郑森也知道自己的回答非常关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依着本心回答:
“以晚辈观之,如今虽然京师陷落,北方动**,但江南作为财赋重地一向稳固。只要东南支柱不倒,天下事便有可为之处。”
“况且北方的闯贼与建虏势成水火,我大明当抓住良机,从中制衡,如此可保江淮稳固。江淮不失,则江南固若金汤。”
“朝廷可乘此良机选贤任能,编练新军,只待中原有变,再图恢复,如此大事可成,光复京师有望。”
郑森说的头头是道,可见平日里也没少考虑这个问题。
厅中的众多士人听得频频点头,心下佩服,觉得郑森不愧是大家子弟,见识就是不一样。
不过,众人更看重的,还是鹿庵先生的看法。
冯铨把手中的扇子一合,哈哈笑道:
“郑贤侄胸有丘壑,见识更是高人一等,老夫都受益匪浅啊!”
郑家人都乐坏了,笑的都合不拢嘴。
自家的大公子,居然能得到鹿庵先生这么高的点评!
就连此前郑森被钱谦益开革出门墙带来的阴霾,仿佛一下子就云霁天青了。
郑森也很高兴,不过心里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味。
很快他就顾不上内心的疑惑了,因为冯铨又问起郑家北上的安排。
此事都是老管家在安排的,从人员、车马再到行程,他事无巨细,全都解释了一番。
郑家强在水师,因此老管家调来了两条千料大船。
计划在南京下关码头登船,沿运河北上直达徐州。
冯铨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还打趣说:
“老夫借贤侄的光,搭一搭郑家的顺风船。”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如果自行北上,即便能坐上官船,也住不上好的舱室。
毕竟运河每年的费用,虽然都是朝廷在负担,但免费使用运河的权贵们,却不会忘了借此谋利。
郑家豪富的名声在外,给自家大公子准备的座驾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岂止是不差?
等到启程这一天,众人登上郑家的大船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照顾大公子,老管家直接将郑家最好的运河内航漕舫船调了过来。
两艘船都是用的最好的柚木,整条雕梁画栋,描龙画凤,从内到外都极尽奢靡。
船上的人手,从火头到舵工,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除此之外,为了保障大公子的安全,老管家还为每条船都备上了大量的弓弩,甚至还在舱底偷偷的藏了四门小炮。
而就连郑森这个大公子都不知道,老管家还藏了一个后手:
这两条船出发之后没多久,还有数条快船,一直不紧不慢的缀在后方。
这几日的时间,郑森一有空就向鹿庵先生讨教学问。
不得不说,能年少成名,十九岁就考中进士,三十岁入阁辅政的人,学识与见闻都是超人一等的。
每次郑森的讨教,都能让他受益匪浅。
有时候郑森都会想着,若是当初,他爹给他找到老师,不是钱谦益那个沽名钓誉的家伙,而是明显更务实精干的鹿庵先生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