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导官的职责,就是协助百户官,管理本百户的军士,包括军士们的思想和教育。
总之就是一句话,平时生活上的事,督导官都有权插手。
但是,一旦战事开启,全百户所有人,包括督导官都要绝对服从百户大人的命令。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有心人想在御前挣表现,今日整个御林新军的夜谈,主题就是批判孔友德。
朱友健全程都未加置评,反倒是朱慈炯这傻小子,再次义愤填膺,对孔友德的憎恨又深了一层。
巡营结束之后,平时父子二人都差不多要休息了。
但是今日,朱友健却将朱慈炯留了下来,理由也很简单:
“考较功课”。
朱慈炯并未多想,甚至还有些雀跃,像其他十多岁的孩子一样,他也想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得到父母的认同和赞誉。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朱友健并未让他背诵典籍,更未考较他的书法,反而问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朕今日见你极为痛恨孔友德,若是你面对孔友德的处境,你该如何行事?”
“当然是……”
朱慈炯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可张口之后却说不下去了。
他越仔细想,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一会小脸就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朱友健满脸严肃,盯着傻儿子,小声说道:
“你再仔细想想,整场叛乱中,最该死的又是什么人?”
得益于朱友健的教育,朱慈炯是知道整场变乱的过程的,而不是当初“道听途说”的阉割版。
听到朱友健的问题,朱慈炯脑子里转马灯一样,快速闪过无数人:
孔友德、李九成、孙元化、余大成……
甚至到了最后,就连激化矛盾的王象春之子,都在朱慈炯心底打了个转。
可让他从中挑出最该死之人,朱慈炯却无所适从,只觉得人人都该死,人人都有取死之道。
朱友健见他一直不说话,便自顾自地冷笑出声:
“嘿嘿……大明朝的正人君子们,还真是好算计啊!区区八百骑,一日能耗多少粮食?”
“便是用在孔友德所部身上,又不用他们花钱,自有朝廷可以报账。定王觉得,他们为何如此做呢?”
朱友健特意以“朕”自称,又以“定王”相称,明白无误的表示,这是皇帝与皇子的对话,而不是父与子的闲谈。
朱慈炯自然也是懂的,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心惊胆战。
尤其是朱友健提出的问题,更是让朱慈炯毛骨悚然:
“对啊!他们为何如此做呢?”
孔友德所部援辽,孙元化也只给了八百骑,即便战马耗粮厉害,一日也不过二十石粮,100石草料。
合计加起来,不过三十几两银子而已。
而且,当时的辽东,祖大寿被困大凌河,战况极为危险。
孔友德所部骑兵,是一支重要的救援力量!
这是何等紧急的军情,又是何等重要的国事?
偌大一个县城,难道腾挪三四十两银子,供应一下路过的援辽军队都拿不出来?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