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惭愧,不能在制将军蒙冤时施以援手,如今却要厚颜登门,请李将军看在往日情义上,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李岩一怔,暗自诧异。
他可是知道,郭升此人在顺军内部名声不显,实则是个心高气傲之人。
一同面见使者的红娘子,却是勃然大怒:
“当初在南阳,郭大头作战不力,是我夫君为他求情才免于责罚。可是后来呢?郭大头是怎么做的?”
吴征与阎杰相视苦笑,竟是一起曲身下拜,对着李岩行了个大礼。
当时李岩被排挤出京师,被打发去攻打天津时,郭升统军三万,就在相距不远的霸州。
若是郭升肯仗义执言,李岩绝不至于孤身上任。
但凡郭升念一点旧情,都会派一部人马去支援李岩,这样也就没有后来被白鸣鹤、吴胖子之流夺权的事了。
当初李岩落难,郭升坐视不管。
现在郭升自己顶不住压力,又来向李岩求援。
这也难怪红娘子发火,吴征、阎杰这两老熟人惭愧了。
李岩终究不忍故人为难,叹息一声道:
“两位何必如此?若是事有不济,我这里总归有你们一碗饭吃。”
对于郭升的求援,李岩闭口不谈,实际就等于是表明了态度。
两人都信得过李岩,知道他言出必践。
可是他们两有了地方可去,景州那里的十万顺军就处境不妙了。
两人还待继续恳求,李岩却已经起身:
“两位都是老友,来到我这里,总要先喝上一杯接风酒。”
红娘子也收了方才的怒气,板着脸道:
“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贵客这边请。”
德州作为运河沿线大城,一向繁华富庶,酒楼歌舞也是北方一绝。
李岩夫妇二人布置的酒菜极好,堪称色香味俱全,可吴、阎二人却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他们身负使命,哪有心思喝酒?
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想将话题引向求援,都会被李岩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
到了后来,下了值的李牟赶来,更是嚷嚷着不醉不休,三不五下的,就将两人统统灌醉了。
李岩这才放下酒盏,与红娘子相视而笑。
红娘子还有些担心,不自觉地问道:
“相公,我们如此做,真的合适么?”
李岩也有些无奈,一摊手道:
“不然又能如何?别的不说,若是郭大头提起,我们该以何种名义自处?”
红娘子顿时沉默了,未几便气道:
“朱家小儿恁地不靠谱!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要劝说皇帝将我们夫妇诏安,到现在一月过去,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哪里知道,朱慈炯为了此事,再三向朱友健哀求,却被果断拒绝。
几次之后,更是惹的朱友健呷醋,罚了那傻小子去抄《孝经》。
李岩倒是隐约有所猜测,不无苦笑道:
“这谁知道呢?怕是咱们哪位陛下,另有安排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