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块拆下来的门板被抬了过来。
周晚秋把门板铺在泥潭上,自己趴了上去,两个士兵在后面死死拽住她的脚。
“同志,太危险了!”军官劝阻。
周晚秋没理会身后的人。她身体紧贴门板,用手肘和膝盖发力,一寸一寸地向前蹭,目标是泥潭中心那团黑色的头发。
泥浆灌满了她的袖子,一直漫到手肘。她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孩子的身体。
她立刻把手探到孩子脸的下方,指甲抠进又厚又重的烂泥里,拼命往外刨。
泥水混着沙石从她指缝里往下掉。
一小块空间被清理出来。孩子的鼻子和嘴巴从泥里露了出来。
“咳……咳!”
孩子猛地呛咳起来,吐出几口浑浊的泥水,喉咙里发出声音。
“孩子,别怕,我是医生,来救你。”
周晚秋的声音穿过雨声。
“听着,别乱动,留着力气,我马上救你出来。”
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周晚秋用一只手小心地托住他的下巴,抬高他的头。她腾出另一只手,从腰包里摸出针灸包。
身下的门板晃了一下。
她稳住身体,用一只手打开针包,指尖捻起一根银针。
“拉稳了!”她头也不回地冲身后喊道。
后面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固定住。
周晚秋俯下身,对着孩子后颈的风府、哑门几个穴位,稳稳地刺了下去。
她需要先激发他的神志,让他清醒过来。
针刺下去,那孩子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了。
他看清了眼前这个趴在泥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的女人。
恐惧在一瞬间席卷了他。
“哇”的一声,孩子哭了出来。
“妈妈!我怕!救救我!救救我!”
他开始挣扎,身体的扭动让周围的淤泥又开始向他聚拢。
“别动!”周晚秋厉声喝止他,“想活命就给我听话!”
孩子被她吼得一愣,哭声都憋了回去,只剩下小声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