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气,声线微颤,“你有多大能耐,从历家手里抢人。”
“外界是忌惮历家,可姑母不是也清楚,真正值得畏惧的,除了历老爷子,历二爷,只剩小历总。”齐昀舀了颗鸡蛋,慢条斯理,“可他历文成,如今对小休撒手了。”
“我争不过小历总,还争不过他历行之吗。”
齐婧华呼吸一滞,“你这样,早晚有一天毁了山水堂。”
“姑母放心。”齐昀坐得端正,谦润君子模样,“我绝不打着山水堂的旗号任性。”
执迷不悟。
齐婧华愤愤起身,“别太高估自己,历行之的道行,你差得还太远!你现在被一个女人搞得昏了头,再不清醒,别逼我插手。”
“您如何插手?”齐昀笑,“杨怡可以被您用钱打发,方小姐能吗?早晚,齐家要联姻,我这棵独苗,栽在方家,利大于弊。”
齐婧华不知是被说服,还是在隐忍怒气。
沉默片刻,离开了。
回到车里,冷气裹在身上,直达心底。
她总觉得,对这个侄子些许陌生。
那张人畜无害的皮下,暗藏无底深渊。
餐厅那一幕,齐昀的胸有成竹。
她犹如站在崖口。
风声呼啸。
……
去山水堂的路上,齐昀神清气爽。
助手一边开车,一边提醒,“齐公子,咱还往下做吗?”
“做。”他声调愉悦,“韦部长既然心不在我这儿,换人。”
“我怕老爷……”助手瞥见后视镜里的眼神,噤声。
齐昀笑了笑,上半身前倾,“你心在我父亲那里,还是我这里?”
助手坐正表忠心,“您这里。”
“是吗。”他笑容渐深,拍驾驶椅,“调头,去方家,能瞒住我父亲吗。”
助手握紧方向盘,听指令,“能。”
驶入方家小区,路边有道慢吞吞的背影。
助手眼尖,减了车速,提醒,“齐公子。”
齐昀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眼里漾起柔情,“停车。”
下过雨,枯黄落叶粘在路面。
风吹不走,脚踢不动。
前面的人踢了几回,粘在鞋底,甩不掉了,又跺脚。
裤腿上登时一片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