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炀一眼就看见,周时徽带了吉他。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冷恹恹的,正准备跟着人流往场地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陈屹炀!”
云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荡。一身迷彩军训服衬得她利落又精神。
陈屹炀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孩已经低下头,眉头微蹙,上上下下把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你哪里不舒服?”她语气带着急,“要不要去医院?这么晚了校医院早就没人了……”
什么?
学生们已经各自找位置坐下等候演出,几个教官在一旁催促:“快点!”
云弥立刻上前,对着那位年轻教官急声道:“教官,这是我哥,他朋友说他身体不舒服,我可能要带他去看医生。”
来山附带队的大多是军校学生,非训练时段都好说话,教官随意瞥了陈屹炀一眼,便点头应了:“行,去吧。”
等教官走远,云弥才凑近过去。
陈屹炀心里已经猜出大半,淡淡开口:“谢越说的?”
云弥跑得还有些微喘,见他神色看着倒不算严重,依旧皱着眉:“嗯。他说你不舒服,是感冒发烧了,还是有什么旧疾?我怎么没听秦姨和温阿姨提起过?”
不远处,总教官的迎新晚会致辞刚刚落下尾声,下一个便轮到周时徽上台。
男生架好椅子,低头调了调吉他弦,目光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缓缓扫过,似在找寻着什么人。
等全场稍稍安静,他才对着话筒开口,清澈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这首歌,我想唱给一个人。”
男生的嗓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递到整个操场。
台下立刻炸开一阵起哄声,有学生把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学神!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周时徽垂了垂眼,声线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里:“女生。”
随着性别的两个字公布,前奏一响,全场瞬间爆发出呼啸般的尖叫与哄闹,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
《喜欢你》
这哪里是唱歌,是明目张胆的告白。
冷落的操场另一角,陈屹炀眯了眼。
他原本想否认的,但他说:“发烧了。”
没什么起伏的话,陈屹炀单薄的眼皮垂落,刚好看到云弥忧心的琥珀色眼眸。
男生心里头发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跟她说别回去。
陈屹炀下颌线流畅又冷感,嗓音微哑,语气很淡地开口:“头疼,脑袋烧坏了以后怎么教你写题?云弥,要不然带我去看看?”
……
云弥带陈屹炀到校外的小诊所。
赤脚医生向来是中西医混杂着看,问完诊又狐疑地号了脉,沉默着说:“挂点葡萄糖吧,估计天气太热了,体感失衡。”
他趴在桌上写完鬼画符的药方,在那里诧异地嘟囔:“现在大小伙子中看不中用,看着也有肌肉的啊,身体这么差。”
猛然听到前头人轻咳了声,戴眼镜的医生眼皮一抬,看到陈屹炀漆黑锋利的眼眸。
“……”
面皮薄,脾气还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