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声音的来源不是嘴巴--美国利益的维护者
第一节美国外交形象的改善师
有人说希拉里在任期之内日以继夜的出访是一种自我折磨,但只有希拉里知道自己接下这个职位的那一刻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作为一个在争议中上台的国务卿,她受到的关注比任何一届国务卿都要多,而她所面对的困境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这个一直游走在赞扬与质疑之间的女人,必须在短时间内获得国际社会的认同,为美国新一届政府的打开一个良好的外交开端。但这条路对她而言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身为美国外交形象的代言人,希拉里本身就需要具备感染他人、让他人信服的能力。但建立威望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希拉里过去几年内对奥巴马的批判攻击已经让人们对她能否跟奥巴马协调合作产生了怀疑,这样的疑虑尚未消除,而希拉里在埃及总统穆巴拉克问题上的错误主张再次在国会和白宫中引发了激烈争议。
虽然她的亚洲之行打开了良好的开端,但同时她的外交政策也饱受争议,在很多问题上她的立场非常的尴尬,例如伊拉克。因此在一些热点问题上,希拉里被排斥在了决策的边缘。尽管她在任期内参加了白宫的600多场会议,并且对外宣称,她无论何时无论因为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奥巴马进行会谈。这种极力表现跟奥巴马的互相信赖的关系虽然让一部分人为之安心,但同时也让很多人心存怀疑。
有质疑才有向上的斗志,最终希拉里用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证明了自己身为美国国务卿的价值。她的“巧实力”外交战略让美国重新回归到全球外交的领导地位。
对于希拉里而言,每一次的出访都对她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她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飞行和奔波而感到厌烦,虽然很疲惫,但她知道在布什政府之后美国已经元气大伤,这些出访都是她必须去进行的。
2011年2月27日,天刚刚泛白,甚至还带着寒冷的水汽,希拉里再一次带着自己的外交任务踏上了这趟新的旅程。目的地是瑞士的日内瓦,希拉里需要在日内瓦举行的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上让各国领导人对在设立利比亚“禁飞区”表示支持。
这就是外交的难度所在,各国之间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想要得到支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场支持希拉里却志在必得。因为这不但是代表美国提出的提案,而是她在国内力排众议争取的提案。一开始针对利比亚问题提出设立禁飞区的提案遭到了时任国防部长的罗伯特·盖茨的反对。他认为设立禁飞区就意味着介入利比亚危机,攻击地面目标,这可能会让伊斯兰国家再次陷入到耗费大量财力的战争中去。
在说服国内通过这项提议已经耗费了希拉里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她不能半途而废。因此在日内瓦,她很快投入到了自己的游说工作。虽然一直以来希拉里对于自己的交际能力和口才都充满自信,但这并不是仅仅依靠语言就能说服的事情,各国政要对于这项提议并不认同。其中,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的态度尤为坚决:“‘禁飞区’,毫无可能”。这一场游说之旅最终草草收场。但也并非一无所获,在跟来自各个国家的政治家们的谈判磋商中,希拉里对各国在利比亚问题上的立场都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
从日内瓦返回华盛顿,希拉里就将自己的收获向奥巴马进行了汇报。关于建立禁飞区的提议依然悬而未决,希拉里需要继续寻找支持的同伴。在困难面前,必须先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进一步逐一攻破。这个突破口在半个月后的G8峰会上被希拉里成功寻得。
在会议上希拉里老话重提,再次跟各国外长探讨设立“禁飞区”的可能性。不同于上一次的铩羽而归,希拉里这次的谈话采取了施压的态度,她明确表示如果他们否认这项计划,就意味着他们支持用武装力量去压迫,这跟直接上战场杀人殊途同归。换一种方法有时候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次希拉里不但取得了英国的黑格大臣的大力肯定,原本强硬拒绝的外交部长们也开始有所松动。
在利比亚问题上,希拉里的领导力被人们所认同,她在世界各地的奔走游说,以及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据理力争,一时间让她的风头盖过了奥巴马,人们认为是希拉里在领导利比亚问题,而不是奥巴马。
虽然白宫官员对希拉里依然颇有怨言,认为她在这项工作上进行的过于拖拉,但他们也无法否认希拉里的成绩。在为了禁飞区设立问题的反复游说中,希拉里跟各国领导人共同打造了一个外交和军事的联盟,并且取得了法国总统萨科齐的帮助。最终利比亚禁飞区联盟被设立。
这场利比亚问题的处理,让希拉里的交际手腕显露无疑,她有发展新的外交关系的能力,跟各个国家的领导人保持着友好往来。萨科齐这样对希拉里说:“你很强势,也很睿智和善良,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方。”这种通过公共外交来达成目标,为美国争取外交利益的行为便是希拉里“巧实力”的证明。
在希拉里的整个国务卿生涯中她都一直践行着“巧实力”。这跟当时的美国社会背景不无关系。国际社会对于布什政府的单边外交政策已经诟病已久,世界格局已经悄然发生改变,中国的崛起、欧盟的发展都注定了美国不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希拉里需要改变国际社会对于美国的固有形象,重新树立美国的外交形象。而希拉里却是开始证明美国正在发生着改变,正在用新的视角、新的方式面对整个世界。
2011年,在美国的《外交政策》上希拉里发表了一篇名为《美国的亚太世纪》的文章,在文章中提到:“巧实力将塑造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完全凭借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进行外交的时代已经过去,美国需要改变,也正在改变。
2011年5月,希拉里决定出访巴基斯坦。在本·拉登被美军击毙之后尚且没有一个美国高级官员出访过巴基斯坦。希拉里的这次出访非常低调。因为对于恐怖组织的忌惮和安全的考量,这次出访异常的雷厉风行。
当天,希拉里在严密的安保下在很短的时间跟巴基斯坦总统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和总理优素福·拉扎·吉拉尼以及陆军参谋长阿什法克·基亚尼和三军情报局局长艾哈迈德·舒亚·帕夏等人。根据随行媒体的形容,这场会晤显得异常的严肃。
希拉里对这场出访摆在了重要的位置,她称这将成为“美巴关系的拐点”,而她的出访确实取得了可喜的效果,美巴双方进一步加深了了解,两国关系得以修复,而且希拉里成功说服了巴基斯坦政府让美国中央情报局对本·拉登在美国的住所进行搜查。
这是希拉里另一次不以施压的方式而是用巧实力取得的外交胜利。然而希拉里捍卫美国外交形象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她如同是一个消防队员,刚刚熄灭这里的火焰,又要奔赴下一个灾难现场。布什政府留下的创痛让希拉里身上的担子无比沉痛:伊拉克战争的后续影响、阿富汗战争的劳民伤财……这些都成为美国形象破灭、饱受诟病的诱因。
2011年,北非和西亚的阿拉伯国家和其它地区的一些国家发生的一系列以“民主”和“经济”等为主题的反政府运动,也就是所谓的“阿拉伯之春”。这是希拉里外交中面临的重大挑战。此时许多欧洲国家已经开始劝说美国加入军事行动。但希拉里并没有轻举妄动。枪打出头鸟,越是在混乱的情况下越不能够冒进。
希拉里在按兵不动的情况下开始出访欧洲、阿拉伯地区,劝说各国支持并开始开展军事行动。直到希拉里的同盟阵营建立完毕,美国才开始采取行动。
约瑟夫·奈在提出“巧实力”这一概念时曾提到:“巧实力是软实力和硬实力的结合”。希拉里充分将这一理论应用到了外交事务上,她的外交过程中不再单纯的强调军事实力,而是开始着力于发展同盟关系,用多种手段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在希拉里热衷的社交媒体运用中,她不仅仅用来提高办公效率,在国务院内推广,而是将社交媒介的作用发扬光大,用到了自己的外交之中。希拉里任职以来一直致力于发展美国重视人权、关注妇女儿童权利、重视环境问题的新形象,而针对这些方面她聘请了150名职工,专门负责通过现代化的手段将美国的一些新的理念传递给世界各国的人们。
刚柔并济、智谋与胆识共存是希拉里给人们的形象,而她担任国务卿以来与过去美国国务卿最不同的一点或许就是敢于承担和勇于认错。希拉里从来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虽然在外交事务上权谋和手段必不可少,但这并不代表蛮横无理。
2010年维基解密危机爆发,美国国务院内大量文件被泄露,一时之间美国成为众矢之的,国际社会对于美国国务院的安保工作。因为这次恶意的泄漏事件,让各国领导人看到了美国驻外使节对他们的恶评,一时间美国的外交陷入危机之中。此时正值感恩节前后,希拉里却已经没有了庆祝节日的心情,这是她任职以来的最大工作失误,身为国务院的管理者,她必须站出来承担责任。
虽然此时谴责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泄密危机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影响都需要她去应对,但她并没有忘记去挽回美国的外交形象。她逐一向受到波及的各国领导人通话致歉,以求取得他们的谅解。而对于受到严重伤害的意大利总理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希拉里更是给予了极大的诚意,在媒体面前对他诚恳致歉。因为希拉里的努力,让各国领导人对于此事不再深究,一场外交危机便如此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希拉里风风火火行走于各个大洲,穿梭于国与国之间时,看着神采奕奕的她人们仿佛忘记了她的年纪。但事实希拉里已经60多岁了,在其他同龄人享受天伦之乐、安享晚年之时,她还在为了这个国家奔波在路上。
再坚强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希拉里或许从未想到,她的国务卿生涯会因为一场大病而走向终点。2012年12月7日,在结束了对欧洲的访问之后,希拉里感染了肠胃病毒。她的身体已经为她敲响了警钟,但是因为她的不在意致使之后脱水跌倒造成脑震**而倒下了。身体的信号告诉她:希拉里需要休息了。她住进了纽约的一家医院并进行治疗。积劳成疾的希拉里暂停了她的工作。
2013年2月1日,希拉里正式卸下了国务卿职位。对于她自己的四年任期,她评价到:“我把这四年任期当作了一场接力赛,我全力以赴地跑完了自己的路段,因此在接棒时也就没有遗憾了。”
是非功过,众口不一,但是希拉里坦然的告别了这个舞台。对比四年前和四年后的美国,美国的形象已经与过去全然不同,而希拉里也是如此。在掌声响起时落幕,这样才不会失落和遗憾。在卸任之前的一份调查里,希拉里的支持度达到了67%,而民主党内的支持率达到了91%
成绩和荣耀都只能代表过去,奔跑了20多年的希拉里需要停下脚步,望一望沿途的风景。下一站将去向何处,时间会做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