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双手死死揪着衣角,他已经猜到张皇后可能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便听张皇后道:“太医说,皇儿是忧思郁结之症,而这忧思的源头,便是你夫君韩勤璋……”
沈清澜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就知道嘉佑长公君接近他没安好心,对方果真想抢他相公!
沈清澜努力压住翻滚的心虚,顾不得规矩,强笑打断道:“皇后娘娘!小夫郎惶恐,我夫君不过一介微末朝臣,何德何能,竟能累及殿下凤体?这其中定是有所误会。”
“误会?本宫也希望这是误会……”
张皇后也没有计较他的冒犯,哀愁叹道:“本宫知道今日找你诉说此事,实在有些不妥,可嘉佑那孩子,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自当初寒山之行,韩郎君救了嘉佑后,嘉佑便对其一见倾心。”
“只可惜韩郎君已经成亲,他也只能放弃,转而与你来往,只盼能从你口中得知韩郎君近况,聊慰相思之苦。”
“可感情之事哪里是能如此压抑的?嘉佑如今已是相思成疾,本宫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实在心疼,今日才不得不来寻韩夫郎你开这个口……”
说到这里,张皇后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语气温和道:
“此事是嘉佑不对,韩郎君更是太子麾下心腹助臂,本宫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事,但为嘉佑的身子,本宫只能厚颜相提……不知韩夫郎,可愿与我皇儿平起平坐,共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对方看似温和请求,实则根本没有给人拒绝余地。
堂堂皇后都以尊求卑了,做臣子的若不识趣点头,那就是挑衅皇家威严。
沈清澜听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得罪了皇室他全家都没好果子吃,可让他将夫君分享出去,他也做不到!
“皇后娘娘,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天下好儿郎任君挑选,何必执著于有夫之夫?夫君曾当众立誓,此生唯我一人。倘若殿下下嫁,世人当如何看待我夫君?又如何看待天家威仪?”
“我夫君不过小小臣子,实在受不起这等娥皇女英的福气,恳请皇后娘娘三思……”
沈清澜努力压住心中的害怕与愤怒,红着眼眶据理力争。
见他如此模样,张皇后也知道自己理亏,可为了儿子她也不得不硬起心肠,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外界悠悠众口不必韩夫郎担心,只要陛下圣旨赐婚,那便是人人称赞的好姻缘。”
“韩夫郎,你是个聪明人。嘉佑是本宫与陛下唯一的嫡出公君,是太子的胞弟,他的心愿,本宫与陛下、还有太子都难以忽视。”
“韩璋才干出众,陛下与太子皆甚为倚重,前程不可限量。若他能尚主,便是皇亲国戚,于他仕途更是锦上添花。”
“本宫知你与韩郎君感情甚笃,嘉佑也并非那等不容人的性子。他入府后,你依旧是正室,他绝不会拿身份压你,你们二人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既全了嘉佑的心愿,解了他的心病,于韩郎君前程有益,于你……也并无损害,将来韩郎君位列重臣,你生下的孩子也能跟着蒙受父荫,不是很好吗?”
张皇后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皇室恩典,岂有臣子拒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