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铺子里的人拿着凭证过来取钱时,看着粟米将一张一张的银票递出去,程菀觉得自己的游戏小人头上,一定不停刷屏着“-1-1”的符号。
但没办法,木材贵,手工贵,做被子的布料和棉花更是贵上加贵。虽然这里面有一半是用孩子们的工钱抵的,但现在都要从程菀手中花出去。
幸好谢钰之大方,给了大笔的投资,不然还真周转不过来。
但问题是,她也不能逮着谢钰之一个人薅,得想想办法怎么拉投资才行。
“母亲,您快来!有人打架!”束哥儿着急的出现在门口,拉着程菀就往外走。
现在还没正式上课,束哥儿原打算和上次一样,与新同学们交流感情,了解他们的信息。
可这群人都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哪里敢和小郎君说话,一个个害怕的不行。
束哥儿见此也不强求,因为母亲说过,朋友在精不在多,不用勉强大家都喜欢你。
因此当程菀在忙着装修学校时,束哥儿就教大家上课的规矩和基本知识,这样等正式开课后,同学们就不会给母亲添麻烦啦。
哪知说着说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吵架,打架闹事这是母亲严令禁止的,束哥儿半点也不含糊,非常有学生会会长的自觉,连忙去把程菀喊了过来。
“住手!这是干什么?”程菀一出声,正在争吵的两个孩子连忙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程老师。”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吵架?”倒是没打起来,就是这个小男孩不停的拉着小女孩,后者在不断挣扎。
程菀原以为是男孩欺负小姑娘,没成想他道:“老师,她是我妹妹。她偷偷跑出来的,爹娘都不知道,我要把她送回去。”
程菀看向小姑娘:“是真的吗?你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小姑娘点点头,她以为老师要将她送回去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哀求道:“夫人,我求求您,不要将我赶走。我想读书,我一定会认真干活的!求求您留下我吧。”
这是一个很难受的真相。
哪怕那日在国公府,程菀已经提前说明了学费很低,比起如今京城的书院、私塾要交的束脩,不过三分之一。甚至餐饮、住宿这些也不用钱,就用孩子的工钱来抵。
可即便如此,最终八十多个新同学里,女孩只有三人。
程菀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她深知这个世界对男女并不公平,可眼下摆在她面前的事实更加残酷。在这里,受教育权本就稀缺,绝大部分都被贵族垄断,纵使有寒门、平民辛辛苦苦供出了能读书的金凤凰,也都是男子。
女子并没有进学堂的资格。即便有极小部分的出生大户人家的娘子能学习,也仅仅是为了有份贤名,作为谋取一门更好婚事的筹码。
这唯三的女同学,同样是出于这个原因。
小芹在家中偷听到爹娘要送兄长去读书,哭着喊着说自己也想去。但爹娘却说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孩子。小芹不相信,明明爹娘昨天才收了隔壁二狗家的两贯银子,想将她送去当童养媳,现在却说没钱。
她不愿当童养媳,所以当爹娘送兄长出门时,偷偷溜了过来。
她个头小,嘴巴又乖,这几天对着翠翠等人一口一个阿姐,喊得大家可喜欢她了。白天待在这里,傍晚时再离开,还帮着大家干活,就是想知道夫人什么时候会过来。
小芹听爹娘说夫人菩萨心肠,若是她求求夫人,或许能留下来上学呢?
可爹娘还是发现了她偷溜出去的事,特意到这里来找她,兄长见到她了,就想把她送回去。她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了,就再也没有上学的机会了,便和兄长扭打了起来。
“快起来。”程菀将头发都变成鸡窝头,无比狼狈的小娘子扶起,见她个子矮矮的,最多才五岁。
爱怜的给小芹整理好头发,程菀柔声问道:“你想读书很好,但在这干活很辛苦的,你可以吗?”
“老师,她可以的。她这些天一直帮忙干活,可勤快了,芸娘姐姐说她揉面比我们揉的都好!”生怕老师不肯收下小芹,翠翠几个小姑娘都跑了过来,替她求情。
小芹也立马保证自己行,还发誓道:“若是我偷懒,就叫我脸上生疮……”
“停下!可不许胡说。”程菀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娘子可了不得,五岁不到的年纪,竟这般泼辣有胆量。这要是真的培养出来,保不准还真是个人才呢。
“好,老师知道了,你的学费就从你的工钱里扣。”程菀赶在小芹喜极而泣之前,又补充道,“但你和你兄长,两个人既然违反了校规,就要受惩罚。”
“纪律是最重要的。哪怕事出有因,你们也可以求助其他同学或者老师,擅自动手就是不对的。这样吧,你们两扫三天的院子,日后再犯,就要写检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