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谦艰难地吞咽下去,浑浊的眸中重新亮起光芒。
水麒麟血中充溢生机,虽然不能救人,但能短暂地给人灌输生气。
华谦扯出一个笑容,想要感叹自己喝下的血实在珍贵,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有三颗。”夜尧将丹药取回,华谦蓦地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字地说:“足够了,替我救醒师尊,他惊才绝艳、最是……最是风流潇洒,怎能冷冰冰躺在棺材里……”
夜尧说:“前辈放心。”
“我信你。”华谦嘴唇颤抖着接着道:“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宁修竹……人品与天资俱佳,可惜没来得及教过他什么东西……你替我将他托付给师尊,至于你、丹道上有什么问题,也皆可求助师尊。”
“还有禾小友……”他又看向游凭声,歉意地道:“抱歉,答应替你炼丹,如今只能食言了。”
“我会去找薛霖。”游凭声说。
华谦呛咳着,忽然笑了出来,“哈哈,师尊会帮你的,他最喜欢生得好看的人……”
回光返照之际,他并不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反而出奇得祥和安宁。
游凭声见过数不清的死人,不会为其他人的死亡停留目光,也从未对“死”这一于他来说无比寻常的现象有任何感想。
然而或许是华谦的遗言里有对他说的话,又或许是被身边夜尧的难过情绪感染,这一刻他的心也有些微下沉,停驻在垂死之人身边,有些怔忪地倾听着华谦的话。
“……”
生命的最后一刻,华谦在尽量稳妥地安排身边的人与事。
游凭声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他走到末路,是会对自己未达成的飞升感到不甘、为天道的不公而愤慨,还是从容赴死呢?
虽然与系统对峙时他表现出自己坚定的升仙欲望,其实他对长生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
这辈子游凭声曾得到过许多,也失去过许多,名声、财富、权势、美人……这些常人为之汲汲求生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可以无谓抛弃。
走到今天,他只是习惯性地想要活着。既然在漫长的岁月里挣扎着活了下来,便继续以“活”为目标,或许飞升之后能找到其他乐趣。
真有那么一天,大概只会跟入眠一样闭上眼吧。
无论如何,他不像华谦一样有这么多遗言可留,又能留给谁?
从无意义的思考中回过神,游凭声微哂,侧头看了夜尧一眼。
他积攒下的庞大身家……毁了可惜,倒是可以给这小子留笔遗产。
哈,原著里魔尊的遗产就是主角接手的,这样一想,莫名有种离奇又真切的宿命感。
夜尧侧耳倾听着华谦的交代,游凭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头顶的方向。
数息后,雷鸿的身影降落下来,他通过青莲异象寻到了华谦的位置。
丹已成,大势难回。
雷鸿喘着粗气,踉跄着跪倒在华谦身旁,身上有几处被枯血藤刺破出了血。
“华老兄,我来晚一步……”粗犷的汉子哽咽起来。
这一次,夜尧没有拒他于溯世镜之外。
华谦哑声道:“不怪你,你也不要怪夜尧,是我坚持要炼出涤魂聚魄丹,对不住,我该早些告诉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