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沈晏每次下去的时间都越来越长。
有时是半个时辰,有时更久,久到海浪一遍遍拍上来,商时凛指尖攥得发白,心脏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溺水的恐惧,耳边只有水涌进来的声响。
商时凛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沈晏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两个人被困海岛的依赖心理,只是在这巴掌大、看不见尽头的荒岛上,沈晏是唯一的活人。
沈晏浮上来的时候,大多是沉默的。他很少说水下的情况,只是拖着一身湿冷走回来,淡淡一句:“没东西。”
要么就是:“暗礁太多,下不去。”
再不然,就是干脆一言不发,拧干衣角,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气息微喘。
商时凛从不问。
他只是把能找到的干果、贝类都收拾干净,等沈晏回来就能入口。他烤东西也总掌握不好火候,常常弄得半生不熟,沈晏皱着眉吃,也没真的丢开。
两人话少得可怜。
大多时候只有海浪声、柴火噼啪声。
商时凛不是没提议过他下海看看,却只得到沈晏一句“怕你死了”。
有一回,沈晏下去得格外久。
日头一点点偏西,天空被染成沉郁的橘红,海面泛着冷光,迟迟不见人浮上来。商时凛坐不住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水边,海水漫上脚背,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快要走进水里的那一刻,远处水面破开,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沈晏撑着海面喘了口气,侧脸冷白,线条绷得紧。
商时凛站在原地。
沈晏慢慢游回来,踩上沙滩,看他一眼,听不出情绪。
“站那么近,想被浪卷走?”
商时凛哑声道:“你太久没上来。
“死不了。”沈晏擦了把脸上的水。
“今天也白跑一趟。”他开口,“什么都没有。”
沈晏变得比平时更冷了。
说真的,他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
焦躁和恐慌感渐渐涌了上来。
这是被困在这个岛上的第十四天。
火柴还剩一根,为了留住火种,他和商时凛睡觉时会有一人守着,不断的加着木枝。
这晚轮到沈晏守夜。
篝火噼啪作响,他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没半点神采。海水拍岸的声音单调又沉闷,听得人心里发躁。
他就这么坐着,脑子里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