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浮现的,不再是那些荒唐诗句。
而是那人浅蓝衣袍立于春湖边,垂眸念出「心悦君兮君不知」时的模样。
是她写下《悯农》时,那一身平静却惊人的才情。
也是她送自己回府后,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装作无事,急着离开的背影。
沉昭微忽然发现,她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看过公孙执礼。
沉廷璋见她不答,心中更明白了几分。
他叹道:「若你当真不喜欢她,父亲不会逼你。」
沉昭微抬眸。
沉廷璋看着她,神色难得温和又认真。
「只是,这婚约既牵涉两家,也牵涉你们两个人的名声,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定,也不能糊里糊涂地退。」
「从前你不喜她,我知道。」
「可如今她变了,你也该问问自己,还是不是全然不愿。」
沉昭微垂眸:「父亲的意思是?」
沉廷璋道:「你们再相处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若相处之后,你仍旧不喜欢她,那便当面同她说清楚。公孙家那边,我自会同公孙鹤商量,不会叫你为难。」
沉昭微没有立刻回答。
沉廷璋看着她,语气又忍不住多了几分父亲的操心。
「但若你对她并非全无心意,那就别再像从前那样冷着了。」
沉昭微耳尖微热:「父亲。」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知礼这丫头不错啊。」
沉昭微抬眸看他。
沉廷璋一本正经道:「长得好看,又有文采,如今还被陛下看重。微儿,你可要好好把握。」
沉昭微:「……」
沉廷璋摸着胡须,语气十分严肃。
「不然随便就被人抢走了。」
沉昭微指尖一紧。
脑中莫名浮现出昨日诗会上那些世家千金看向公孙执礼的眼神。
惊艳的。
佩服的。
甚至有些含羞带怯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很轻。
却真实存在。
沉昭微抿了抿唇,低声道:「女儿知道了。」
沉廷璋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
「你回去好好想想。」
沉昭微行了一礼。
「女儿告退。」
她转身离开书房时,步子仍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