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微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以为公孙执礼会像从前那样眼睛一亮,立刻黏上来唤她「昭微」,再绞尽脑汁念出几句让她头疼的诗。
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孙执礼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然后就走向了自己的席位。
沉昭微怔住。
就这样?
没有诗?
没有夸她?
没有那句可怕的「昭微昭微」?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
公孙执礼已经坐下了。
她姿态很安静,没有半分从前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引人注目的浮躁,只是垂眼看着案上的茶盏,手指轻轻搭在杯沿,像是对周遭议论毫不在意。
沉昭微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今日怎么变了?
江执礼其实不是故作高深。
她只是在观察。
诗会很快开始。
主办的是翰林院学士之子陆云舟。
此人在京中年轻一辈里颇有名声,据说十三岁能成诗,十六岁入国子监,去年还在御前诗宴中得过三甲。
江执礼本来还有些期待。
直到第一位公子起身吟诗。
题目是「春湖」。
那公子清了清嗓子,满脸自信地念道:
春湖春水春风起,
春花春柳春鸟啼。
春人坐在春亭里,
春茶喝完春心喜。
念完,全场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鼓掌。
「好!一连八个春字,紧扣春意,妙啊!」
「迭字用得自然,春意盎然。」
「尤其最后一句‘春心喜’,可见诗人心境明朗,不俗!」
江执礼端着茶的手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