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你说的还要好。”刘建平低声说,“这个角色……她能演进去。”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记录的副组长,对方立刻会意,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演员表现极佳,建议保留原定名单,建议忽略外部非专业干扰意见。
但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真正的麻烦还远远没到头。
排练结束后,江岚礼貌鞠躬,下场换衣服。
她的神情没有喜悦,反而带着些许压抑和紧绷。
姜远寒瞧见,走过去,沉声问:“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江岚垂眸:“没有,是我自己知道,这个角色不是那么容易留得下的。”
“你怕换?”
“怕。”江岚抬眼,“但更怕我不够好,最后连你都要松口。”
姜远寒看着她,良久才轻声道:“放心,除非我被撤换,否则没人能动你。”
江岚喉头一紧,眼圈瞬间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泪憋回去。
“你演的不是自己,演的是曾经活在阴影下的人,你没资格软。”
江岚狠狠点头:“这部戏对我很重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姜远寒沉沉呼出一口气:“这部戏对我也很重要。”
任何人都不能毁了它。
当晚,文化小组的意见函下来了。
结论是模棱两可的:“剧组用人具争议,需综合评估舆论导向及社会风险,建议导演组斟酌是否有更合适人选。”
这话一出,姜远寒直接把纸撕了。
“合适?”她冷笑,“他们要的是顺从,不是合适。”
宋婉也怒火中烧:“文化扶持成了公关工具?我明天去找文联开会,要一个说法。”
姜远寒站起身,目光扫过全体剧组成员:“这戏,要拍,不容易,如果有谁担心被牵连,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会怪你。”
没有人动。
沉默三秒后,邵鹏先举手:“我是她老师,我留下。”
随后是灯光、服装、美术、录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们不是来拍烂片的。”灯光组长说。
“更不是给谁当牺牲品。”美术总监道。
姜远寒喉咙哽了一下,缓缓点头:“好,那我们接着拍!”
江岚接到了二叔从家乡打来的长途电话。
二叔声音颤抖地问她:“是不是有领导找你谈话了?”
江岚一愣:“没有啊。”
“那你别乱说话,也别乱签东西,实在不行,你就别演了。”
“二叔,我不是乱来的,我……”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你别让家里为难。”二叔那头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爸妈当年就是因为话多,才……”
江岚一怔,沉默良久,缓缓说:“二叔,我不会乱说话,但我也不能放弃。”
电话那头二叔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孩子,咋这么倔?!你要是跟大人物对着干,会牵连到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