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寒已经从文件袋中抽出几页纸,“科研院的那场事故,我采访过戴老,记录上他提到‘实验室在最后五分钟熄灭’,你们也写了,可我后来修稿时已经删掉那段,因为那盏灯压根没亮过。”
“这笔误,我只出现在初稿上。”
“你们如果真的是自己调研,为什么会用错了我删掉的细节?”
翟曼猛地退了半步,脸色彻底煞白。
文联老主任眉头一沉:“初稿资料我们也看过,这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翟曼,如果你参与了抄袭,那你同样要被列入黑名单,相关资助项目也将全部收回。”
“从今天起,你必须暂停你在文艺中心一切职务。”
“文艺不是镀金工具,也不是投机场所。”
翟曼摇摇欲坠,最终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罗骁则完全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惹错了人,不是姜远寒,也不是李德林。
是这个行业真正还有一点底线的那些人。
是他们让这一切塌下来。
姜远寒不再理会翟曼和罗骁,而是把目光转向姚珩:“姚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姚珩抬眼:“问。”
“我的初稿,您是最早拿到完整剧本的人之一,上次会议之后,您带走了一份纸质版副本,说要回去研究剪辑节奏,可为什么罗骁他们能写出井下光?”
姚珩神情倏地一变。
那张惯常挂着温和笑意的脸,霎时冷了下来,像被针扎一样不自然地**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姜远寒站得笔直,语气却很平静,“只是就事论事,您拿走那份剧本之后不到三周,井下光的立项资料就提交了。就算他们再高效,三周内完成采访、构思、写作和摘要提报,不太现实吧?”
台下文联委员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几个秘书低头开始调出立项登记时间、会议备案记录。
姚珩面不改色:“我拿剧本,是出于审片和导演前期的工作需要,这件事有邮件记录。你现在把责任推给我,是不是太……”
“我没有推责任,”姜远寒打断他,眼神冷淡,“但我想知道,我辛辛苦苦准备的剧本,是不是从你那儿流出去的?”
她咬住“流”这个字,一字千钧。
姚珩被问得一时语塞。
他是名导,身份高,素来被人敬着捧着,可今天,面对姜远寒的质问,竟一瞬间有些抬不起头。
全场死寂。
李德林也没有放过他:“姚导,我也想问问您,上次我提议无声项目加速立项,您说需要再论证,可为什么在论证期间,井下光就光速上线了?”
“你说过剧本节奏适宜、人物有高光,可这些评价,后来却全都变成了井下光的宣传语,您解释一下?”
“是巧合吗?”
姚珩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是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