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寒那张脸还在远处摊子边,一边翻着菜叶一边跟顾客说笑,偶尔还捻捻零钱给个小孩塞糖。
像是什么都不怕,早就看穿了他有几斤几两。
她从来没怕过他。
从头到尾,她都没怕过他。
魏长冬的眼神开始发红。
“老子拼了命求你原谅,在你面前受尽屈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说断就断,说离就离,你凭什么?”他低低骂出声,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你算什么东西?”
刀疤利皱眉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
魏长冬眼神一变,带着一种疯狂的亮:“干脆炸了算了!”
刀疤利一怔,没听懂他的话:“你说啥?”
“我车上有炸药,炸了她那个摊子。”魏长冬咬着牙,一字一顿,“摊子在,她就有底气,有人脉,有后台,摊子一没,看她还怎么得意,她不是从这里起家的吗?那就让她从这儿完蛋!”
刀疤利脸色骤变,声音骤然压低:“你疯了?!你手上哪来的炸药,你敢动这个,公安枪毙都不冤,狗窝也保不住你!”
魏长冬冷笑:“反正我早就是个死,你们上头谁不是拿完我这条狗命就踹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老大安排我去跟氮肥厂接头,就是想让我给你们顶雷!”
“她要是把证据交上去,我撑不过月底。”
“既然这样……谁也别活了!”
刀疤利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咒骂:“你他娘的真是疯狗!老子不玩了,老子要下车!”
魏长冬神色诡异地笑了,缓缓从衣服里取出一根用黑布缠住的引线:“你现在下车试试,只要你一开门,这线就点上,我炸的是整个市场,你信不信?”
刀疤利瞳孔骤缩,半晌骂出一句:“疯了……你真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如果你不想死,就坐着别出声!”
魏长冬盯着市场,一只手插在衣兜里,死死捏着引线包。
整个魏家都散了,坐牢的坐牢,疯的疯,他在狗窝也混不出头来。
刀疤利那些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他“有出息”,却没人真的把他当回事。
而那个和他曾睡在一张**的女人,如今站在市场最醒目的摊位前,笑得从容又潇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翻身?
她不就是个菜贩子吗?
她靠他接近厂子,靠他才认识的霍衍,和他没离婚多久就和霍衍不清不楚!
想到这些事,魏长冬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灼得他快疯了。
他盯着姜远寒的摊位,盯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今天确实跟往常太不一样了。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往各个摊位串门,没有去后街进货,连厕所都没去一次,水都是让小妹子提来喝的。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盯她。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被按在阳光下,被她看穿了全部肮脏的心思。
忽然,一股彻骨的羞耻和屈辱涌上来,把仅剩的理智吞噬得干干净净。
如果她非要逼得他无路可走,非要毁了他……
那他就毁了整个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