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的时候,八校联考,贺洵在这八所学校中的排名是第20名。
贺洵不知道,学校在考试后专门请了最有潜力考名校的父母来学校参加座谈会。
王文倩十分不耐烦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本打算走个过场,却被校长和其他家长拉下来一顿猛夸。
在众人的围捧中,她才知道,贺洵竟然如此优秀。
一向坐不住的她,破天荒把座谈会听完了。
散会后,校长把王文倩留下,大概是知道贺洵家里条件不太好,想着考完试后给贺洵提供一些资金帮助。
王文倩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积蓄,还是别扭地拒绝了:“那再困难,供他上个学还是够的。”
校长看出了王文倩的抗拒,便不再多说。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沈毓知道贺洵最近很拼,虽然有些心疼,但也尽量不去打扰他。
高考前学校放了一天假期自己调整,贺洵趁这时间把学校的一部分东西搬回了家。
屋子一段时间没人住,有淡淡的霉味,贺洵推开窗通了通风。
贺大强常年睡的床还留着,贺洵没事的时候会在上面坐一会儿。
这张床年份很久了,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是睡在这张**的。
上面铺的床单还是王文倩陪嫁带过来的,大红的牡丹花瓣上被印了一个小巴掌印。
贺洵想起是自己五岁的时候,玩油墨笔,沾了一手油墨,不小心拍上去的。
当时王文倩气得要打他,还是贺大强拦下的。
父子俩一起躲着王文倩的袭击,日子平淡也有趣。
那时候,他真的很快乐。
温情的记忆被经年的折磨遮盖,久到贺洵都以为自己不记得了。
然而,这些深藏心底的片段,仿佛平原上的枯草,熬过了凛冬,春风轻拂,便张牙舞爪地冒头。
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填平年年岁岁的伤痕。
贺洵望着空空如也的轮椅,恍惚中看见绿色的啤酒瓶子向他飞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挡,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半晌后,才放下了手臂。
再也不会有了,他想。
24
沈毓知道贺洵今天休息,就在上午高效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下午跟公司请了假。
出公司楼的时候,看到贺洵已经在等她了。
多日不见,他瘦了很多。
一身黑衣黑裤,靠在树干旁,阴影自他脚下延出,大片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像黑白电影定格的剪影。
看到沈毓后,他从树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