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倩朝墙角指了指:“装麻袋里了,等殡仪馆那边来人。”
贺洵踉跄着过去,手伸到麻袋前却不敢打开了。
王文倩嫌他磨叽,走过去一把扯开袋子给他看。
“我到的时候已经咽气了,倒在地上,脖子被酒瓶碎渣割破了,你看地上,流那么多血。”
看贺洵不说话,王文倩又皱着眉补了句:“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这句话一下刺中了贺洵的心。
内疚、自责和悔恨夹杂在一起,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贺洵痛苦地闭上了眼。
王文倩不想在这里多待,只觉得晦气。
出门的时候碰见了一路冲上来的沈毓,王文倩拦了她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贺洵刚才和你在一起?”
沈毓着急看贺洵的状态,顾不上搭理王文倩,直接越过了她的手,进了屋子。
她看到贺洵蹲坐在墙角,抱着双腿,头埋在两膝之间,身旁还有一个带着血迹的麻袋,隐约能看到半截身子的轮廓。
屋子并不乱,东西摆放整齐,只是轮椅旁的血迹太过触目惊心。
她放轻了脚步,以同样的姿势蹲坐在贺洵身边。
他的悲痛大多是无声的,沈毓只能看到他极力压制却仍旧轻轻抖动的双肩,以及膝盖处一片濡湿的痕迹。
沈毓把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良久,她听到他模糊不清的一句话。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爸爸了吗?
这个词他太久没叫,简直陌生到可怕。
沈毓将他拥入怀中,像安抚受伤的小兽一样轻抚他的后颈。
她明白他对贺大强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对于贺洵来说,有和没有,是不一样的,哪怕贺大强在很多人看来是拖累。
贺洵在沈毓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他回抱住沈毓的腰,头靠在她的肩头。
湿凉的触感沿着沈毓的脖颈散开,冰冷得像秋夜的雨,带着落幕的萧瑟。
23
处理完贺大强的后事,贺洵把屋子里贺大强的东西收拾了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连一个纸箱都盛不满。
贺洵望着这些东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挑挑拣拣,一并给他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