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红,那你?”冯三心里在咚咚直跳。
“你别怕,我知道我自己,我还没到那一天。”
“阿红,我相信你。可是,你今后怎么办?就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吗?”
阿红的目光暗淡下来,她低下头,静静地坐着。
“对不起,我触及了你心中的伤痛。”
阿红沉默了一会,便缓缓地讲起她的故事。
“我那年中师毕业后,在家乡一个小镇上教了三年书。那年国庆节,我参加全县的文艺汇演,担任报幕员。也不知上面什么人看上了我,不久,来了一纸调令,调我去县电视台做播音员。那时,我满以为我的前方将是一条铺满阳光和鲜花的路。然而,仅仅才一个月,我就迎来了一个黑色的日子。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我一个人在台里制作节目……那晚,我遭人强暴了,那个人,是我的台长。
出事后,我一连几天不吃不睡,我万念俱焚,我感到我的一切全完了,我想自杀。但想起为把我们兄妹抚养成人而受尽苦难的父母,我最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我想告发那个畜生,想和他决一死战。可是我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地区分管公、检、法的地委副书记。我是根本斗不过他们的。后来,我哥哥叫人狠狠地修理了那个畜牲一顿,打断了他的一根肋骨。那家伙还算聪明,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事后,没有再找我麻烦。我出了这口气,但也无法待下去了,便一个人来到了南方。”
“你没有去找工作吗?”冯三问。
“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去关外找了好几家大的民办学校,但当时早已开学了,并不缺老师。再说,我的文凭太低,又是乡村小镇出来的,人家不稀罕你。市里的公办学校,更是进不了。即使进去了,以我的条件也永远调不进来。后来,我干脆去关外的村办小学碰运气。跑了几天,有两家答应我下学期来看看。还有一家,那个校长答应留下我,可他竟然在办公室里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气之下扇了他一记耳光跑了。我跑了二十多天,人也瘦了一圈,但最终进不了一家学校。我带来的一点钱已差不多用光了。就在我打算回去的那一天,跟家里通了电话。母亲哭哭啼啼地告诉我,家里出事了,父亲害了夜盲症,到晚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能干了,天天在治疗。不巧的是,哥哥又开车把人撞了,自己也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需要一笔巨大的费用。我从哪里去给他们筹钱。后来,我万般无奈之下,听了一个老乡的劝告,租了一间房,开始……”
“阿红,我理解你。”冯三握住了阿红的手。
“冯哥,我阿红不能守身如玉,但求心如玉!”
“阿红,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还是去找所学校做个老师吧!”
“冯哥,不行了,晚了。我们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做老师,去面对学生?我不想了,等我为家中还清了债务,我会去做另一种我喜欢的事。”
“你喜欢做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
冯三点点头,望着眼前的女人。
“这两天不行!”
“为什么?”
“我‘大姨妈’来了!”阿红诡秘一笑。
“你大姨妈来了?她在哪,你为何不把她带来?让我去见见她好吗?”
阿红咯咯笑了,笑个不停。
“真的,让我去见见她!”
阿红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笑什么?”冯三莫名其妙。
“你真不懂啊?傻孩子!”阿红笑岔了气。
“冯哥,我来好事了。过两天,等这位‘大姨妈’一走,我打电话给你好吗?”
冯三这才明白了,脸上一阵泛红。
“冯哥,今晚我好开心!”
“阿红,我也一样!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了你,但愿我们的友谊能……”
阿红伸手捂住了冯三的嘴,说:“冯哥,不要说得太多、太远,一切应随缘,你说呢?”
吃完饭,埋了单,阿红提出要去沙岗村看一个人。冯三知道那个地方很偏远,不放心,便有意要陪她去。说也想去认识认识她的朋友。阿红却说:“冯哥,你可不要后悔哟!”
冯三笑了,抓起椅子上的小坤包,挂在了阿红身上。两个人并肩出了餐馆。
阿红要去看望的是她的一个老乡,是一个濒临绝境的吸毒女,这是冯三去了以后才知道的。
两个人坐了大巴换中巴,一个多小时后,到了要去的地方。
冯三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他感到这地方虽不及市中心繁华气派,但也特别地热闹。满目的店铺餐馆,发廊更是一个挨着一个,出奇地多。街头巷尾游**着形形色色的女人。
阿红带着冯三,左拐右拐,穿过好几条光线幽暗的小巷,终于在一座低矮的旧楼前停住了。阿红揿响了门铃,好大一会,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开外、脸色黧黑、浑身脏兮兮的女人。阿红叫了声大姐,那女人揉了揉眼睛,终于认出是阿红,十分惊喜地说:“啊呀,阿红,真的是你呀!这两天我们可念着你呢,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红把冯三介绍了一下,黑女人很友好地朝冯三点点头。两个人进门后,黑女人马上将身子探出门外朝两边看了看,又很快回身把铁门关上了,还锁上了一把大铁锁。
冯三把黑女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点纳闷。他实在不知道阿红和这黑女人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阿红为什么会专门来到这么一个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