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把他们刚才的话全听了。
“小予……你在这里啊,快来吃饭吧。”孟于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他甚至不敢直视褚予的眼睛。
褚予低着头,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方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没理孟于博的话,沉默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小予!”孟于博喊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拉他,但手指在距离褚予肩膀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这孩子不让别人碰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何岁研想摸摸他的头表示亲近,褚予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躲开。
整个人缩到了墙角,呼吸急促,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从那以后,孟于博就再也没碰过这个外甥。
“他不吃就不吃。”何岁研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筷子在碗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真没礼貌,连舅舅舅妈都不知道喊一声。”
孟于博看着褚予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餐桌上,何岁研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正往孟言的碗里夹菜。
“言言,吃这个,多补补。”
“妈妈专门去菜市场挑的排骨,炖了两个多小时,你尝尝。”
孟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妈,够了,我都快吃不完了。”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何岁研毫不在意儿子的不耐烦,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孟言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他呢?”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餐桌,没看到褚予,问得很随意,语气里也听不出关心。
“不管他,估计闹脾气不吃饭呢。”何岁研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饿死了倒正好。”
“哦,他还会在我们家待多久啊?”
他不太喜欢这个住在他们家的表哥。
何岁研瞥了对面的孟于博一眼,眼神里带着催促。
孟于博连忙低下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搅动着,始终没再抬起头。
何岁研往孟言的碗里又放了块肉,“他不会待太久的,言言不喜欢他吗?”
“嗯,我跟他打招呼他都忽视,感觉他好阴郁啊。”
“上次我朋友来家里玩,刚好他出来倒水,我同学都被他吓到了,说你家怎么住了个……”
他没说完,低头咬了口肉,把后半句话和肉一起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别谈他了,跟妈妈讲讲你在学校的事吧。”
“今天数学老师……”
楼下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被墙壁和距离稀释得模糊不清。
褚予关上房间的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褚予听了很多次了,从楼下传来的这些声音。
他不想下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具体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父母去世是在去年夏天。
舅舅一家收留了他,并拿到了父母留给他的遗产,褚予不知道遗产有多少,不过看着舅舅舅妈的样子,应该不会太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