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不碰不碰,真够小气的。”
段淮之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闹够了就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明修挑了挑眉,又看了纪梵希一眼,然后身形渐渐变淡,化成一缕轻烟散在风里。
但他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我会再来的。”
纪梵希的睫毛颤了颤。
段淮之的视线落在齐仁身上。
齐仁还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齐仁。”段淮之说,“跟我过来。”
他没抬头,只是沉默地跟在段淮之身后,走进旁边的房间。
段淮之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齐仁,齐仁还是低着头,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先生,难道就这么放任那个厉鬼不管?”
段淮之开口,声音很平静,“齐仁,你在想什么?”
他对上段淮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不说破,齐仁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透了。
他垂下眼,“我不明白。”
“他身上那么重的煞气,万一他对梵希——”
“他不会。”
齐仁彻底忍不住了,“你们都说他不会,为什么都这么信任他?!”
段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带了一点复杂,跟他说了前尘事。
齐仁这才知道,原来有些缘分早就天定了。
一个人普通到甚至没有名字。
他是大户人家的家奴,从小被卖进府里,连自己的姓都没有,只被人叫“阿明”。
府里有个小姐,叫纪梵希。
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是她在花园里扑蝴蝶,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鹅黄的衫子,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站在廊下擦地,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心就跳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
他是奴,她是主,这是天堑,一辈子跨不过去。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偷偷地看,远远地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
三年里,他从擦地的下人变成了花园的杂役。
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是他主动求的,只因为花园里,能常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