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张富贵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他的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很久。
他讨好地对段淮之说,“段先生,这厉鬼什么时候能解决?”
段淮之没理他,径直走进院子,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褚予跟在他身边,四处寻找那个小女孩,哪里都没有。
“她在哪儿?”段淮之忽然问。
张富贵愣住,“谁?”
段淮之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你女儿。”
张富贵的脸色立马变了,“我……我没有女儿。”
段淮之打断他,“十五年前,你让下人把你刚出生的女儿扔到乱葬岗,三天大的孩子,扔在那种地方,活不过一夜。”
“她死了,但她的怨气没散,现在她回来了。”
张富贵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
“你的三个儿子。”段淮之继续说,“死状都一样,脸色青紫,像是吓死的,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吗?”
张富贵没说话,他浑身都在抖。
“他们看见了她。”段淮之说,“她让他们陪她玩,就像小时候她一个人在那棵树下荡秋千,没人陪她一样。”
没有风,秋千自己开始晃。
一下,一下,慢慢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
张富贵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千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影子。
小小的,瘦瘦的,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
她坐在秋千上,两只小手抓着麻绳,脚在空中轻轻晃着,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爹爹。”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任何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叫爹爹一样。
但张富贵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爹爹,你怎么不来看我?”
小女孩抬起头。
那张脸满是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眼眶里空空的,只有两个黑洞。
但她还在笑。
“我一个人好孤单。”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张富贵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但他跑不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
小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张富贵,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爹爹,我找到了弟弟们。”
她笑着,声音软软的,“我让他们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