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淮之垂眸看了几秒。
符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有几处墨色洇开,像蚯蚓在黄纸上爬过的痕迹。
收锋的地方没收住,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回旋的弧度也不够圆润,勉强算个形状,离“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还行,以后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褚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感觉画得挺好的。
褚予把符纸小心卷起来,揣进袖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段淮之,带着期待。
“你都教我画符了,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师父了啊?”
段淮之的目光从褚予眼睛上慢吞吞扫过,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我不收笨徒弟。”
褚予噎了一下,随即便道,“那我拿给梵希他们看看。”
段淮之的手停在半空,眉心蹙了蹙,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虞。
“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叫上梵希了?”
褚予:……?
他眨眨眼,没想明白。
啥意思,只有他能叫梵希呗?
“那我叫纪姑娘?”
段淮之已经低下头去,不看他。
“随便你。”
褚予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揣着符纸溜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三个人都在。
纪梵希盘腿坐在廊下擦剑,齐怀靠着一根柱子翻一本泛黄的册子,齐仁蹲在台阶上啃苹果。
看见褚予出来,三个人都抬起了头。
褚予走过去,从袖口掏出那张符纸,郑重其事地展开。
“我画的。”
纪梵希放下剑,凑过来看,齐怀也合上册子,往前走了两步。
两张脸对着那张符纸,左看看,右看看,沉默。
齐仁从台阶上站起来,他凑到跟前,眯着眼看了两秒。
“噗——”
“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你画的啥呀,这蚯蚓成精了?”
褚予瞪他,“大师说画得还行!”自动省略段淮之的后半句。
齐仁的笑声卡在半截,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吧?”他难以置信地凑近那张符,“先生真这么说?”
“嗯哼。”
齐仁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换成一种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