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561章 醉仙往事（第1页）

第561章醉仙往事

听着梅笑寒坦****的话语，夜乘风沉寂无波的眼中燃起亮光，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堡垒。

她不再迟疑，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梅笑寒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夜乘风，愿拜前辈为师，请师尊传道授业！”

永不停歇的风雪被隔绝在外，无争谷内，枝杈上有梅花被凉风吹过，殷红的花瓣静静飘落下来。

梅笑寒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少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手虚扶：“道，从来都不是信仰某一种具体的神或物，而是让每个人坚信自己的力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梅笑寒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不必多礼了，乘风。”

夜乘风直起身，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此刻，她不再孤身一人独自面对黑暗。

“来，乘风，今日就先不传授你什么技法，咱们师徒俩先好好喝上一壶，给我讲讲你拜师前的事吧！”

梅笑寒乐呵着一手揽住少女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去，步伐看似随意，却缩地成寸，几步之间便在薄雪覆盖的灵植丛中穿行而过，直径来到那棵结着酒葫芦的怪树下。

树下有一方天然冰石雕琢而成的桌凳，梅笑寒随手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搁，自己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这石凳虽冰，但蕴含灵气，正好醒酒提神，免得听你讲故事听得睡着了。”

她语气调侃，神态懒懒散散的，月白袍袖随意拂过桌面，挥袖间带起清冽的梅香与淡淡酒气，方才洞悉鬼王身份时的惊讶早就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兴味，与一种近乎长辈对待晚辈的纵容。

夜乘风听话坐下，无争谷中的气氛非常宁静，这份远离尘嚣的静谧，让她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弛下来。

“师尊想听什么？”夜乘风问。

“随心所欲。”梅笑寒拨开酒葫芦的塞子，倒出两杯暖三阳，一杯推到了少女面前，“从哪儿开始都行，比如你曾在什么地方修炼？又为何目的来妖界历练？或是……讲讲你那位已故的师尊。”

提及祝榕，夜乘风拿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透明酒液。

“弟子曾是人界青玄国未央院的学生，因自身有鬼王血脉的缘故，被仇敌追杀……后来经历了许多事，不得不暂避锋芒，养精蓄锐，在妖界建立自己的势力，然后又为追求极限的力量，独自来霜风冻原历练，之后便在寒灯镇遇到了师尊您。”

“我的第一位师尊，是九重天的苍天天尊，祝榕。”

说到这里，夜乘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取出长生杖，双手握紧这根带着些许温度的药杖：“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也有授我长生道法，引我走上正途……”

“然而，我与师尊的这段师徒情十分短暂，她为保护我，替我挡下仇敌的一剑，身体灰飞烟灭，只余下一缕神魂在这长生杖中沉睡。”

之后，夜乘风对梅笑寒说起在未央院到学院大比的一切经历，也包括自己因身负半神半鬼血统而被玉琮追杀的事。

梅笑寒一直静静听着夜乘风说的每一个字，她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饮一口酒，脸上神色显了几分凝重。

夜乘风有留意到，她在说起天界九重天、苍天天尊这些字眼时，梅笑寒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带着一丝惋惜。

沉默片刻后，梅笑寒放下酒杯，嘴里发出一声轻叹：“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你竟是那位苍天天尊的徒弟……更没想到，导致你与血亲分离，又害祝榕身死的罪魁祸首，就是玉琮。”

夜乘风眸光微闪，她想到什么，又问了出来：“师尊，其实我一早便知道你是天界神族出身，但我不明白，您为何会出现在妖界？”

“而且，上次在寒髓洞，我看到您施展过长生回春术，这术法源于长生道，我曾在师尊那儿也见过，我想，应该除了历代苍天天尊以外，再无其他修士知晓才是。”

梅笑寒听言笑了笑。

她拿起酒葫芦，再给自己倒了杯酒，启唇：“因为，你师尊祝榕在成为苍天天尊之前，这个位置的候选者，本应该是我。”

夜乘风瞳孔微缩，纵然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难免感到震撼。

梅笑寒嘴角浮现出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我出身天界神族，论血脉、论天赋、论对长生道的领悟，当年确实胜过祝榕一筹。”

“那时我还年轻气盛，自认当得起九重天的天尊，也以为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就能真正去做一切事。”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空间，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节点：“只是，我亲眼看到玉琮是如何一步步踩着其他神族的尸骨向上攀爬，如何运用权术，如何结党营私，如何将钧天的统御道扭曲成攫取权力的工具……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中，藏着的都是算计与贪婪，尚未登顶，其手段就让人作呕。”

“因此，我突然就不想做什么九重天天尊了，要我和这等伪君子同列天尊之位？呵，这简直就是玷污了天尊二字。”

梅笑寒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道不同，不相为谋。玉琮想要的，是统御一切，唯我独尊，而我……”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这片静谧的无争谷，最后又落在眼前唯一的徒弟脸上，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神仙风范散去，只余一片豁达与自在：“我只想追求心向之道，逍遥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