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嘉起身,折扇轻敲掌心:“王爷,南陵关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城西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乃敌军进攻的绝佳路线。”
“周边藩镇向来各自为战,矛盾颇深,此次却能联合骆霄,必然经过长时间谋划。”
“敌军若是发现无法联系上城内细作,定会改变作战策略,不会从城西进攻。”
“前几次作战,他们多从正面强攻,损失惨重,此次很可能改变策略,声东击西。以草民看来,敌军极有可能以小股部队佯攻城西,击鼓鸣金,大张旗鼓,吸引我军主力前往支援。而其主力则绕道城南,从那片隐蔽的山谷迂回包抄。”
说着,姬嘉指向地图:“此处山谷地形复杂,两侧山梁高耸,中间道路狭窄,便于敌军隐藏。加之赤霄城与南陵关之间的通道狭窄,若敌军先派精锐封锁通道,截断我军后援,再发动攻击,我军腹背受敌,形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点头称赞。
靖南王听得如痴如醉,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沙盘。
楚逸尘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虞昭宁身上。
烛光下,虞昭宁面色沉静,目光专注地看着沙盘,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
楚逸尘来回打量着她和姬嘉,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长相并无相似之处,言行举止间也没有兄妹间的默契,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此时,姬嘉命人眉头一皱,竟是命人撤下地图,搬来沙子。
片刻之后,一个简易沙盘便制作完成。
这对众人而言,可是个稀罕之物,在场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
虞昭宁看着眼前的沙盘,脸色却是瞬间煞白,呼吸急促。
前世,她是见过此物的。
却不是在大燕,而是在北狄。
呼延成座下有神秘莫测的大军师,在其献上沙盘后,呼延成便如虎添翼,接连攻克数城,导致她国破家亡。
彼时她虽是呼延成的枕边人,对那大军师却是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而那大军师自称天璇族之人,以拯救苍生为使命。
她只能确定,姬嘉并非大军师。
可这沙盘……
虞昭宁凝视姬嘉,心中翻江倒海:莫非姬嘉与天璇族有关?
若真是如此,上辈子追随呼延成的天璇族,必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那么姬嘉究竟是敌是友,仍未可知。
想起前世之事,虞昭宁目光微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欲出血。
姬嘉却未发现虞昭宁的异样。
他指着沙盘继续推演:“敌军若从城南山谷进攻,我们可在谷口设下拒马,间距需控制在五尺左右,再埋下绊马索,绊马索要隐于草丛之中,让敌军难以察觉,以此延缓敌军行军速度。”
“还可安排弓箭手于两侧山梁埋伏,每五十步设一处箭阵,待敌军进入射程,万箭齐发。同时,在城西城门布置疑兵,多设旗帜,每隔十步竖一旗,擂鼓呐喊,鼓声要错落有致,让敌军误以为我军主力在此。”
“此外,可派遣一支精锐部队绕道敌军后方,需挑选熟悉地形之人,趁夜出发,截断其退路。如此一来,敌军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靖南王听后,拍手称快:“妙!就依你所言,设下天罗地网,明日丑时三刻,定要将此等贼寇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