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倌故作严肃,呵斥一声。
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做梦都想不到陈平安能这么会!
没有经过演练,却能跟自己精准地打配合。
刚才两句话帮自己化解了尴尬,解开了心结。
现在又是两句话送给自己拍李公公马屁的机会。
这小子年纪轻轻,可比朝堂上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狡猾。
这小子要是能当官,不得了呢!
“哼!闯祸了吧?”
但虞季却看不懂陈平安的操作手法,居然在一边幸灾乐祸。
而李公公却是一点儿都不在乎陈平安的失礼,反倒挺了挺腰板,笑得更加灿烂,又谦虚地说:“哎呀,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年都是仗着皇上的信任,现在离开了宫里,回到家中只是一个孤寡老翁,蛇你还会卖咱家面子?”
“孤寡老翁……”
陈平安小声嘀咕着,似乎有了新想法,又好奇问道,
“李老爷,您的家人呢?”
“喂!”
柴倌扯了扯陈平安衣袖,瞪了他一眼。
“适可而止,别再多说了。”
陈平安却不管这些。
现在的他只是一介小民,要把能巴结的人都巴结一遍,以后才好办事。
带着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李公公。
李公公想着陈平安的问题,眉头微皱,内心有些感慨,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哎!”
然后摇了摇头。
谁都知道,太监几岁入宫,一呆就是四五十年,出来后哪儿还有家人?
陈平安却不就此放弃,继续说:“那李老爷现在岂不没人照顾?”
“陈平安,你别说了!”
“怎么不说?李老爷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半生,老了回到家却孤苦伶仃没人照料,这怎么成?柴大人,老干部退休归隐,该有的待遇要有,不能让老前辈寒心呐!”
“这……”
柴倌一愣,怎么还扯到自己头上来了?
“大人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交给我呀!只要李老爷一句话,咱立马给姥爷安排个贴心可靠的小妇人,送到老爷府上,保证贴心伺候您一辈子。让您的晚年生活舒舒服服的,岂不美哉?”
“哎呀,陈平安,你别胡说八道了!”
柴倌手心汗都出来了。
刚刚还觉得陈平安挺有眼力劲儿,怎么现在一下就不受控了呢?
这个饭局轮不到他说话,嘴巴跟吐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没完了。
然而,柴倌想要陈平安闭嘴的时候,李公公却是忽然一声呵斥:“莫要胡言,以咱家的身份,岂能让妇人伺候,传出去还不毁了咱家名声?”
李公公都开口呵斥了,想来陈平安也该老实了。
但陈平安却跟吃错药似的,继续纠缠:“李老爷身份怎么了?就算少了些玩意儿,那也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为了皇上,舍生取义丢下的!没了那货,又不是没了心,人老了,更需要有人爱,人家堂堂九千岁,退休了要个媳妇儿怎么了?”
“没了那货,又不是没了心,人老了,更需要有人爱……”
李公公口中喃喃,忽然被陈平安这话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莫名一阵心酸,眼眶都红了。
遥想当年在宫中最最风光的时候,真有大臣巴结自己暗地里叫“九千岁”来着。
为皇帝操劳半生,把青春献给了朝廷和国家,退休要个媳妇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