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还要等多久?”
“还得一个月。”
陈平安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撑不了那么久。”
说完,不再理会吴娴,一个人在县衙里扯着嗓子大喊:“柴大人,柴大人……”
“陈平安,这里是县衙,你别嚷嚷!”
吴娴在身后连连劝说,心里直叫苦。
陈平安是他介绍去的,陈平安出事等于他也出事。
那些寡妇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时,县衙入后院的穿廊口,柴倌站在那儿,眉头紧皱,喊了一声:“别嚷了,本官在这儿。”
陈平安赶紧跑了上去,作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刚要说什么,柴倌打断:“到屋子里说。”
县衙后院的文书房内,吴娴点了两盏灯,煮了一壶茶。
柴倌指着凳子:“坐下说吧。”
“谢大人。”
陈平安道谢落座,苦涩着脸:“柴大人,您这次可要帮帮我。”
“帮你?怎么帮?”
“我现在每天六七十张嘴等着要吃饭,家里没了余粮,更没有余钱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哼!”柴倌冷哼一声,“当初你说什么来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口号倒是喊得响,现在鱼呢?教人读书写字是什么特色工程,不是能自给自足吗?不是能赚钱吗?现在钱呢?”
“哎呀,大人您可冤枉我了。读书写字乃是数年苦工,寻常学生也要寒窗苦读十年才能有所成就,您不能指望一群女人学了区区一月就因此赚钱养活自己吧?”
“你明知如此,为何不早说?”
陈平安讪讪一笑,嗫嚅着:“早说怕给大人舔顾虑。”
“你!”柴倌气得吹胡子,忽然瞪着吴娴,“吴捕头,你担保的人!”
吴娴在一边站着呢,忽然一声呵斥,吓得他一哆嗦。
然后又很冤枉地低着头,小声嘀咕,“小人也没说担保呀。”
“你们……你们真要把本官给气死!现在怎么办?给朝廷的折子已经发上去了,算算时间,朝廷已经得知了消息,本官可是在折子上盛赞女子私塾将寡妇们安顿得很好的。希望朝廷能再添赈灾粮帮助灾民重建家园。到时候肯定会有钦差大臣带着物资下访,要是钦差得知你的私塾都养不活寡妇了,本官就是欺君之罪!”
“哇!这么严重?”陈平安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差点儿笑出声,然后拖长了尾音,“那……柴大人就更要帮我咯。”
“帮你?怎么帮?”
“我又不是县衙的人,也不知道县衙的情况。反正,现在要让私塾运转下去,要粮食,要银子,要一切,多多益善。”
“陈平安!本官觉得你怎么像条蛀虫,你这不是吸滨河县的血吗?”
“哎呀,柴大人您怎么说我都可以,事情已经这样了。最要紧的是把我的书院运转下去,不然是欺君之罪呀!”
“你你你!”
柴倌看着陈平安有恃无恐的样儿,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嘴巴。
现在终于明白了,陈平安为何非要将所有寡妇都集中起来。
这是他敲县衙竹杠的筹码!
关键明知道他的心思,堂堂县令却没有任何办法。
“好你个陈平安,本官这是栽你手上了!罢了罢了,你先回去,本官会给你想办法的。”
“那多谢柴大人了。”陈平安拱手,却没离开的动静。
柴倌瞪了他一眼:“你赶紧走啊,本官不想看到你。”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关于今年院试,咱能不能跟主考说两句,通融通融,谢了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