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绣春楼的姑娘?”
“喏!”老鸨衣袖一抖,拿出一张卖身契来,展开给吴娴,“官爷您瞧瞧,这就是蕊儿的卖身契,总不能作假吧?这妮子把县衙给骗了,她就是趁着水灾的时候跑了,假扮成寡妇求县衙的庇护,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抓回来。有卖身契为证,官爷要咱们交人的,就是明抢咯。”
吴娴没料到会有这茬,回头看着陈平安,有些为难:“陈平安,算了,还有好几十个寡妇呢,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我们也管不了。”
陈平安却不搭理,走到老鸨身前:“给蕊儿赎身要多少钱?”
“哟,穿得破破烂烂,口气倒是不小。”老鸨眼角扫视陈平安,多是不屑,“蕊儿那妮子一口一个当家的,该不会叫的是你吧?”
“赎身多少钱?”陈平安拧眉继续问。
老鸨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来,比作一个“五”字。
“五十两?”
“五十两?哈哈哈……穷小子,你怕是在做梦吧!五百两,一分都少不了!”
吴娴拍了拍陈平安后背:“算了,这婆子黑你呢。你家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陈平安依旧看着老鸨,淡淡一笑:“说好了,不能变了。”
老鸨有些意外,笑了笑:“一言为定,只要能拿出五百两来,蕊儿就交给你。”
“等着,我去凑钱。”
说完,陈平安转身离开。
吴娴感激跟上,从后拽住陈平安:“陈平安,你不会真要去凑钱吧?五百两啊,这县城里的青楼女子五十两都不值。你上哪儿去凑那么多钱?”
“我要见柴大人。”
“什么?见柴大人?县令大人岂能因为这种事而插手?传出去,县太爷的名声不要了?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柴大人要是不帮忙,那剩下的寡妇我一个都不要了,让大人另寻别处安顿。”
“喂!陈平安,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对,我就是刷无赖。我为县衙排忧解难,到现在啥好处没捞到,反过来连自家女人都保护不了,也太窝囊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而且才一天,你干嘛这么轴?”
“一个女人?今天我放弃了蕊儿,明天就能放弃玉儿娇儿,我越是看重她们,朝廷才能越放心,我说过,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们一口吃的,难道要我第二天就食言?”
陈平安瘦小的身子却掷地有声,坚定的模样让吴娴都有些动容。
他一直以为陈平安想要那么多寡妇只是为了单纯地套取利益。
可现在,他开始逐渐相信陈平安真的能照顾好她们,能让县衙放心。
“哎!老子真是服了你了,这件事县令大人是不可能参与的!谁叫是本差将蕊儿送去了下河村?这件事交给本差处理,把人给你要回来。”
陈平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官爷若能出手,陈平安感激不尽。就是不知道官爷有没有对策?我都已经想好了,可以用县衙的名义让绣春楼捐款赈灾。她不是要五百两给蕊儿赎身吗?咱们就要五千两!看她放不放人。”
“嗨,哪儿需要这么麻烦?老子带人直接把他的楼给封了就是。”
“啊?这样也行?”
陈平安不得不得服,还得是当官的手黑啊。
直接封楼,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有什么?皇上新政,严谨强迫女子为娼,尤其是在青楼里逼迫女子接客的行为,要压力打击。就凭这一条,封了绣春楼绰绰有余。你且先把城隍庙的一众寡妇们接走,稍后我把蕊儿要回来,就给你送回去。”
陈平安连连道谢,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吴娴的建议,自己先去县里的城隍庙看看情况。
听说里面还有六十八个寡妇,全部接到下河村的谷仓安顿好,可是个大工程。
估计要忙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