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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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亲爱的长腿叔叔：

自从上次去信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我知道这是我不好。但是这个夏天我对你并不怎么喜欢——你看，我这个人还很坦率的！

放弃了去麦克布赖德家参加夏令营，我心里有多么难过，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监护人，任何事情都得听从你的意见，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放弃的理由。事情明摆着，去度假对于我是难得的好机会。

如果我们俩的位置颠倒一下——我是叔叔，你是茱蒂，我会说：“孩子，祝福你，快去吧，祝你过得愉快；多认识一些新朋友，多学习一些新事物；辛辛苦苦学习了一年，多到户外运动，放松放松，把身体锻炼得结结实实。”

然而，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你的秘书来了仅仅一行字，下达了要我去锁柳农场度假的命令。

你下了这样的命令，没有人情味，也伤了我的心。看来，你似乎没有能够像我对待你那样来对待我，丝毫没有。否则你也会抽点时间亲笔给我写一封简单的信，而不会让你的秘书打那么一张令人厌恶的便条。如果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哪怕有一点点关心，我说什么也会做点让你高兴的事情。

我知道，我给你写的信应该很详细，还要写得像个样子，还不应该指望你的答复。当初双方所立的诺言，你是遵守的——送我上大学受教育——你可能以为我这个人不讲信用！

叔叔，你可想到过这对我有多么难，实在是太难了。我真的太寂寞。我所在意的人只有你，可是你如此飘忽不定，不过是我想象中的一个男人——也许真实的你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但是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确实给了我一封便笺。现在，我感到自己正在被人遗忘，我就把你给我的卡片拿出来，反复阅读。

我想要对你说的，可能根本没有说清楚。我想说的是：

我觉得我的心仍然受到伤害，因为有一个无形的上帝在支派我，左右我的行动，这个上帝那么专横跋扈（báhù），不近人情，而又无所不在，我好像受到了侮辱。尽管这样，还有像你这样一个人，对我善良、慷慨，关心体贴——我以为他要选择做一个专横跋扈、不近人情，而又无所不在的上帝，那也是他的权利。所以我会原谅你，让自己重新高兴起来。不过，只要收到萨丽来信说到在夏令营度过的快乐时光，我仍然高兴不起来。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算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个夏天，我写呀，写呀，写个不停，已经写好了四篇短篇小说，并且分别寄给了不同的杂志。你看，我还在当作家的道路上努力奋斗。

我工作的地方就固定在阁楼的一个角落——过去在下雨的天气里，杰维斯少爷常常就在这个角落里玩耍。这里空气流通，凉爽宜人，两扇老虎窗外有枫树遮阴，树上的洞里还住着一窝红松鼠呢。

过几天我再给你写一封信，谈谈锁柳农场的见闻，不过那时的心情一定会愉快一些。

这里久旱不雨。

你永远的茱蒂

8月3日

于锁柳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