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十章 剪羊毛（第2页）

小扎西不满地掐了达瓦的大腿一下，说：“哥哥……”

眼看阳光照到背后的山顶上，一步一步踱下山来了。达瓦背着褡裢走在前面，小扎西扶着一瘸一拐的爷爷走在后面，他们回到木屋里了。

爷爷和三叔的褡裢里装了城里人吃的点心，还有西瓜、青豆、面包等。他们到了木屋里，生火后，开始吃饭了。三叔还在外面忙着伺候黑鹰，爷爷有些不耐烦地把头伸出门外，说：“你到底是练马来了，还是帮大哥家剪羊毛来了？”

“好的，马上来了。”三叔边说边把黑鹰牵到羊圈门口，拴在围栏上。老狗看到三叔后，拉着铁链摇着尾巴，在木桩边上打转，嘴里发出吹哨一样的声音。三叔边看着老狗边进入木屋说：“扎西，你怎么没有喂好我们家的老狗哇，瞧它瘦成啥样了。”

“哼，谁是你家的！”小扎西嘟囔着嘴，悄声对爷爷说。

达瓦心想，就你们家什么都好，嘴里却辩解说：“三叔，我们俩可是一天没有断过狗食。”

爷爷和达瓦、小扎西围在火灶边上，开始吃早饭。可是三叔从褡裢里掏出一个装米的布袋，倒在嘴袋里，走出木屋，去喂马吃。

眼看阳光从背后的山顶踱到山腰上了，他们才准备好捆绑羊腿的绳子和剪刀走出木屋。正好这时候，头上系着红围巾的德吉也羞羞答答地来了。她看见木屋里走出一大帮人，忙用衣袖遮着脸，躲在木屋背后。爷爷和三叔有些惊讶的目光同时集中在达瓦身上，达瓦有些腼腆地正要解释，小扎西抢着说：“她是山背后放羊的德吉姐姐，我们俩昨天请她剪羊毛来着。”

“是啊，怎么躲在那儿呢？”达瓦背着爷爷和三叔，偷偷朝着小扎西竖起大拇指，然后来到木屋背后，对德吉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是我爷爷和三叔，快出来吧。”

德吉这才羞羞答答地从木屋背后出来了。三叔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说：“小姑娘漂亮啊，达瓦，你行啊，是你的相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是帮我们剪羊毛来了，你还开玩笑。”爷爷朝着三叔责骂了一下，然后转身，对德吉说，“姑娘，你一大早翻山跑过来，怪冷的，赶紧进屋吃点热茶饭吧。”

“我吃了。”德吉几乎躲在达瓦背后，紧张地抓住系在头上的红围巾，声音轻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好，我们开始剪毛。”爷爷像个指挥官一样，以命令的口气说。

小扎西站在门口挡住羊群，三叔和达瓦、爷爷和德吉都进入羊圈里面。羊群在一片慌乱中四处逃散，最终集中在羊圈的边角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小羊羔以为羊群遭到突袭，叫个不停。成年羊中虽然略有躁动，但是都识相地挤在各自的位置上。三叔和达瓦从羊群里随手逮住两只该剪羊毛的成年羊，然后用绳子把两只羊的四腿捆绑起来。达瓦摁着羊腿和头角，三叔开始用锋利的剪刀剪羊毛。一会儿的工夫，两只羊就像脱了一层皮一样，被剪好了羊毛。他俩解开捆绑羊四肢的绳子，把羊从羊圈的门缝里放出来了。爷爷和德吉虽然比三叔和达瓦慢点，但是他们两个也以同样的动作剪完了羊毛。

太阳已经照在羊圈里，羊圈的上空冒着一层雾气，而且一股羊臊味和尿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扑鼻而来。外面已经剪了羊毛的羊越来越多，而且它们有点不适应地走动着，好像突然彼此之间变陌生了一样，举头在彼此身上闻了又闻。正好这时候，山背后的梁上出现了驼背爷爷。他看见德吉在羊圈里帮他们剪羊毛，怒气冲冲地喊道：“德吉，鬼把你撵到那里吗？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

“爷爷，我帮他们剪羊毛。”德吉从羊圈里钻出来，回头说。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家羊毛都没有剪，还跑别人家里帮着剪。”驼背爷爷几乎蹲在地上说。

“好的，马上回来了。”德吉边说边跑回羊圈门口，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看看了，我爷爷在叫我呢。”

“好的，姑娘，让你受委屈了，你赶紧回去。”爷爷着急地说。

“好的，爷爷。”德吉边说边几乎小跑到背后的山梁上。

达瓦从羊圈里走出来想送她一下，可是看到驼背爷爷站在背后的山梁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下面，止步说：“谢谢了啊！”

“没有关系！”德吉回头看了看，略微受惊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剪完所有成年羊的羊毛，都已经下午了。小扎西和达瓦把羊群赶到背后的山脚下。饿了一早上的羊群不忙着上山，只管低头吃草。于是他们来到小溪边上的草甸子，把吃的东西带过来，边吃边聊。突然小扎西说：“今天有这么多好吃的，可是德吉姐姐没有机会吃了。”

“对了，刚才我一直觉得忘记什么东西了，但是没想起来，我们应该给她送一些点心和西瓜什么的。”爷爷有些后悔地说。

三叔像个经验老到的人，对达瓦笑着说：“放心吧，达瓦明天准送过去的。”

“三叔……”达瓦有些害羞地说。

小扎西自作主张地说：“哥哥不送的话，我来送。”

“扎西，你不要操心你哥哥的事情，赶紧过去看一下我们家的黑鹰。”三叔有些担心地侧着身子看了看拴在羊圈背后的草甸子上，正在埋头吃草的黑鹰。

小扎西不满地背对三叔说：“不！”

“你干吗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爷爷朝着三叔瞪眼说。

“你们吃。”达瓦马上从地上弹起来，说，“我去看黑鹰。”

那天晚上天快黑的时候，爷爷和三叔骑着马走了。半路上，爷爷回头说：“达瓦，八月初一，村里的庄稼要收割了，你出来帮我和你奶奶。”

“好的。”达瓦说。

三叔和爷爷一会儿就消失在对面的灌木丛里，小扎西却大声说：“我也要来。”

“你怎么了，不想上学了？”达瓦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