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扎西朝门外喊道:“哥哥,怎么不数一下?”
“今天我一天都跟在羊群后面,数不数都可以。”
“早晚不数的话,万一……”小扎西说。
“哪儿那么多废话!”达瓦边朝着木屋走来边说,“饿死了,你就不能给我做一点儿吃的?”
“你不是说吃了野果嘛!”小扎西把夏色放在火灶里烤起来了。
这天,达瓦遇见了等待已久的德吉,小扎西写了一天的字母,他们俩都有倦意,但是闻到烤夏色的香味,两人都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达瓦吃了一半,问小扎西夏色怎么只剩一半了呢?小扎西忙说老鼠给吃了。达瓦也没有刨根问底,他们俩吃饱了,头刚放到枕头上,就双双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三更半夜,突然羊群里的羊都四处逃散,几只羊甚至跳窜到羊圈外面,整个羊圈里外一片混乱。达瓦和小扎西同时被吵醒。
他们照着手电筒来到羊圈门口的时候,发现几只跳窜出来的羊在手电筒的光柱中四处乱跑。他们俩把外面的羊关进羊圈里,打着手电筒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达瓦双手拢在嘴角“嘿嘿”地叫了几声,回声从对面的林中传来,给苍茫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异乎寻常的意味。老狗这才醒悟过来了一样,立定在木桩边上朝对面的森林象征性地叫了几声,然后把头放在腰上,像个肉卷饼一样悄无声息了。达瓦和小扎西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他们两个回到木屋又睡大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切如常,只是羊圈里的小黑头不断地叫着。他们两个也并没有在意,然后把羊群从羊圈里赶出来。不过数羊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反复数了几遍,还是少了一只。眼看小黑头从羊群里走出来,焦躁不安地抬头叫着,这一动作引起了兄弟俩的注意,他们俩往羊圈里一打量,果然花脖子不在了。小扎西说:“我说过吧,羊群早晚要数一次,你却不依,这下怎么办?”
“花脖子到底哪儿去了?”达瓦自言自语地说。
小扎西急切地问:“会不会昨天到德吉姐姐家羊群去了?”
“不会,昨天他们家羊群没有到山顶。”达瓦百思不得其解。
小扎西着急地跳起来,说:“那它跑到哪儿去了呀?”
“昨天山上绝对没有遗漏,我看这个有点蹊跷。”达瓦打量着羊圈边上的围栏说。
小扎西神色惊慌地说:“难道昨晚……”
“对,我也这样想的。”达瓦皱着眉头说。
小扎西说:“可是我们两个出来看了,没有什么异常啊!”
“对啊,再说老狗也没有叫。”达瓦也拿不定主意。
这件事情非常蹊跷,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在羊圈边上的灌木丛里打转,看会不会是什么野生动物给偷食了。通常棕熊喜欢干这样的事情,但是它出手不会那么吝啬,它怎么会独独牵走一只母羊?即使真是如此,羊圈背后的灌木丛里也会留下残尸和厮杀的痕迹。他们两个穿梭在羊圈边上的灌木丛、小溪两边,甚至对面森林下方,但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突然达瓦从对面小路的泥潭里发现了两个人的脚印,于是问:“扎西,昨天有没有看见过陌生人?”
“有哇!”小扎西说。
达瓦惊诧地问:“在哪儿?”
“昨天两个寻牛的男人来过我们家羊圈门口。”小扎西说。
达瓦大惊失色地说:“寻牛?怎么可能?”
“他们说他们是牛贩子,前天在沟口赶牛的时候走失了一只牦牛,所以到这里来找牦牛的踪迹。”小扎西说。
“傻弟,他们是骗你的。”达瓦转动着眼珠子,说,“他们长什么模样?”
“两个都是蒙面的,没有看出来。”小扎西这才有些紧张起来,补充说,“听口音像是外地人。”
达瓦问:“他们说了什么?”
“其实昨晚,我骗了你,夏色的一半不是老鼠偷吃的。我看他们又饥又渴的样子,给他们吃了。”小扎西带些自责的语气说。
达瓦泄气地说:“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那怎么办呢?”小扎西悲伤地说。
“还能怎么办,有尾巴的野兽总是会留下一点儿痕迹,可是没有尾巴的盗羊贼即使留下脚印,他都会擦掉。”达瓦边说边朝着羊群的方向赶去。
小扎西站在原地,心如刀割,双手拢在嘴边朝山里大喊道:“喂——不知感恩的小偷!我给你们吃的,你们为什么还要偷我家的花脖子?你们这两个无耻的家伙,给我站出来,把我家的花脖子还回来!”山谷里回**着他愤怒的斥责声,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归于死亡一样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