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三章 山顶的歌声（第2页）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小扎西感觉非常不快。他终于跟着达瓦，来到了天天期盼的山顶，但在山顶，他没有遇到想象中那样美好的事情，反而遇到了一个会让人晚上做噩梦的老头，因此他感觉身边的一切都索然无味。他和达瓦在湖边上玩了一会儿，正准备赶着羊群回到黄草沟的小沟时，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兄弟俩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有个头戴红围巾的少女，边唱歌，边朝他们的方向款款而来。

少女靠近他们的时候，达瓦定睛一看，只见她乌黑的短发垂到肩膀，后脑勺儿上留着一根细长的辫子。她那粉红的脸蛋上，有一双水灵的眼睛，挺立的鼻梁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痣，小巧的嘴巴如樱桃般鲜润可爱。达瓦被她的容貌深深地吸引了，而小扎西看到她头上的红围巾，既惊喜又慌张，张开嘴巴，说：“哥哥，她头上的红围巾……”

“闭上嘴巴。”达瓦却一手盖住小扎西的嘴巴。

少女来到他们身边，说：“不好意思，那个老人是我爷爷，他对谁都一样，你们俩不要往心里去。”

“好的好的！”达瓦开心地回道。

“这是昨天我从天湖边上捡到的。”少女从头上解下红围巾，举在他们面前问，“是不是你们的？”

“是！”小扎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达瓦朝小扎西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对少女说：“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少女急切地问。

“不是。”达瓦提高嗓门，解释说，“我们两个是男孩子，戴着女人的红围巾干吗呢！”

“也是，如果有人找的话，就说在我这里。”少女有些害羞地低了头，不一会儿，她就朝着前面灌木丛方向走去，只是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着。小扎西突然大声地说：“姐姐，你歌唱得真好！”

“嘿嘿，爷爷嫌我的嗓门不如我已故的阿妈呢！”少女停下脚步，有些激动地说。

小扎西没有听明白，问：“‘已故的阿妈’？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啊，他不懂事！”达瓦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小扎西，说。

“没有关系，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少女又往前走了一阵，回头，笑盈盈地说，“再见！”

“再见！”小扎西抢先说。

达瓦朝小扎西瞪了一眼，然后两只手聚拢在嘴边，喊着：“如果有人找围巾的话，我们去哪儿找你呀？”

“她就在眼前，你那么大声音干吗？”小扎西觉得哥哥的态度实在有些亲昵，回敬了一句。

达瓦弯腰，朝小扎西耳畔悄声说：“你赶紧闭嘴！”

“我家羊圈在下面山腰上的灌木丛里。”少女指了指远处的灌木丛，他们这才发现灌木丛里直溜溜地冒烟。

达瓦再次发问：“你叫什么？”

“我叫德吉！”少女已经钻进灌木丛里。

羊群到了山顶，似乎非常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它们一会儿溜达到周边的山头上，甚至靠近寺院的森林里，一会儿又跑到天湖边，尽情吃草、嬉戏。小扎西和达瓦也在天湖边上，用泥巴捏塑像，小扎西玩得不亦乐乎，但达瓦却魂不守舍，心仿佛被人勾去了一样，显得心事重重，眼睛不停地张望着德吉走去的方向。

太阳已经落到遥远的西山顶上，暖暖的夕阳照在天湖上，天湖里柔和的涟漪金光闪闪。小扎西和达瓦怀着不同的心情，把羊群赶回背后的小沟里。羊群沿着山梁，像滚石一样，朝着谷底跑去。夕阳的余晖中，升起一团尘埃，久久没有落定。小扎西和达瓦到达谷底的羊圈边上时，谷底朦朦胧胧，笼罩在一片暮色中。

老狗不停地叫唤着，声音中带着抱怨，似乎在说：“我可饿着肚子等了你俩一下午，你俩倒好，到了山顶，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达瓦看到老狗用舌头不停地舔嘴角，说：“扎西，赶紧往灶里生火，喂老狗。”

“我说早点下山，你就是不肯。”小扎西抱怨说。

达瓦说：“没有哇！”

“还说没有，你把德吉姐姐目送到她家里，才肯下山。”小扎西调皮地说。

达瓦故意黑着脸说：“胡说，赶紧忙手里的。”

照在背后山顶的阳光不见了，谷底渐渐暗了下来。小扎西在火灶里生着了火，很快，木屋里弥漫了一层烟雾。老狗守在木屋门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一心一意地等候小主人给自己煮吃的。达瓦在羊圈门口一一清点了羊只数目，才将它们关进羊圈。

但是聪明的小黑头却惦记着火炕的温暖，它喝足妈妈的奶水后，从羊圈的门缝钻出小巧玲珑的身子，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达瓦身后转来转去。达瓦像抱婴儿一样把它抱起来，亲了一下它的小嘴，举在头顶旋转一圈，然后放在门前的空地上。小黑头蹦蹦跳跳，从门缝钻进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