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十三章 在一件有关荣誉的事情上安妮惨遭不幸（第2页）

“怎么回事？你伤到哪儿了？”巴里太太问道。

“我的脚踝（huái），”安妮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噢，黛安娜，请把你父亲找来，让他把我送回家去。我知道我是绝对走不到那儿了。而且我也肯定不可能单腿跳那么远，简连绕花园一周都没跳到头。”

玛丽拉正在外面果园里摘一盘夏苹果，就在这时，她看见巴里先生走过小木桥，又上了斜坡往这边来。他旁边是巴里太太，身后还跟着整整一长排的小姑娘。他怀里抱着安妮，而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玛丽拉有了个新发现。一股恐惧感猛地刺向她的心头，这令她意识到安妮对她来说已经意味着什么了。之前她会承认自己喜欢安妮——不，甚至可以说非常喜爱安妮。可是现在当她疯了似的跑下斜坡时，这才意识到安妮在她的心中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宝贵。

“巴里先生，她出什么事了？”她气喘吁吁地问。多少年来，一向有很强的自制力，总是非常理智的玛丽拉从没像现在这样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过。

安妮抬起头来，自己做了回答。

“玛丽拉，别害怕。我在走屋脊时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我想是扭伤了脚踝。不过，玛丽拉，还是看乐观的一面吧，本来我都可能会摔断脖子的。”

“我让你去参加聚会时，就该知道你会去做出这类事来。”玛丽拉放心之余，严厉而尖刻地说，“请抱她进来吧，巴里先生，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的天哪，这孩子昏过去了！”

的确，脚踝疼痛难忍，安妮的又一个愿望得到了满足，她彻底昏了过去。

正在田里收割的马修被急忙叫了回来，又立即被派去请医生。医生终于来了，他发现伤势比他们料想的要严重，安妮的脚踝骨折了。

那天晚上，玛丽拉上楼来到东山墙屋子，那里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她一进去，就听到从**传来可怜巴巴的声音。

“玛丽拉，难道你不为我感到难过吗？”

“这都怪你自己。”玛丽拉说着，拉下百叶窗，点亮一盏油灯。

“正是因为这个，你才应该为我感到难过呢，”安妮说，“因为一想到这一切都怪我自己，我才这么难受。要是能把过错推给谁的话，我会觉得好受多了。可是，玛丽拉，要是有人向你挑战，问你敢不敢走屋脊，你会怎么办呢？”

“我会待在结结实实的地面上，让他们的‘挑战’滚得远远的。真是荒唐透顶！”玛丽拉说道。

安妮叹了口气。

“可是，玛丽拉，你真有坚强的意志，我就没有。当时我只是觉得无法忍受乔西·派伊的藐（miǎo）视，我一辈子都得忍受她那副得意扬扬的样子。还有，玛丽拉，我觉得对我的惩罚已经够多了，你不必再恼火。毕竟昏过去一点儿都不好受，而且医生在给我固定踝骨时把我弄得痛极了。我将有六七个星期不能走动，也会错过见新来的女老师的机会。等到我能够上学时，她已经不再是新老师了。另外，吉尔——班上每个同学都会超过我。噢，我真苦恼极了。但是，玛丽拉，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一定尽力去勇敢忍受这一切的。”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玛丽拉说，“你是个不幸的孩子，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可是，正如你所说的，你都吃尽了苦头。来，试着吃点晚饭吧。”

“我有这样丰富的想象力，难道不是很幸运吗？”安妮说，“我希望它会帮助我好好度过这段日子。玛丽拉，你说那些缺乏想象力的人跌断了骨头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在接下来的单调乏味的七个星期中，安妮有充足的理由常常为自己有想象力而感到庆幸。不过，她靠的不仅仅是想象力，有很多人来看望她，而且每天都有一个或几个女学生顺便来到家里，给她带来鲜花和书，告诉她埃文利的青少年圈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玛丽拉，人人都那么善良、友爱。”在她第一次能够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行走时，安妮幸福地叹了口气。“玛丽拉，卧床不起是不怎么愉快，不过，它也有光明的一面，你会发现你有多少朋友啊。不过，噢，等到我能够上学的时候，我会多么高兴啊，我都听到那么多关于新老师的激动人心的事情了。女孩子们都认为她可爱极了。黛安娜说她长着最最漂亮的金黄色鬈发和特别迷人的眼睛。她穿的衣服非常漂亮，她的蓬蓬袖子比埃文利任何人穿的袖子都大。每两个星期五的下午，她都组织学生朗诵，人人都念一段文章或者参加一段对话。噢，这事想想都叫人心花怒放。乔西·派伊说她讨厌这一切，可那不过是因为乔西没有什么想象力。黛安娜、鲁比·吉利斯和简·安德鲁斯正在为下个星期五准备一段对话，题目叫《清晨的拜访》。在不组织朗诵的星期五下午，斯塔西小姐就把他们都带到树林里去过一个‘野外’日，他们在那儿研究蕨类植物、花卉和鸟类。而且他们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进行体育锻炼。林德太太说，她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这都是请了一位女教师的结果。可我认为这一定非常有趣，我相信我会发现斯塔西小姐是一位精神的知音。”

“安妮，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玛丽拉说，“那就是你从巴里家的房顶上摔下来时，一点儿都没有伤着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