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枚造型奇特的,由黄金和黑铁铸成的双鱼令牌,放进“影”的手中。
“找到凯撒,把这个给他。告诉他,东方有一位欣赏赌徒的君主,愿意借给他,赢得整个赌局的本钱。”
“条件呢?”“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亚历山大港,和那座图书馆。”
“影”沉默了片刻,将令牌和羊皮卷贴身收好。
“若他反悔?”
“那就让他,连本带利,用整个罗马来偿还。”王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右丞相府。
冯去疾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世界舆图,指指点点,给他那生无可恋的儿子上课。
“劫儿,你看!咱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问题了!什么叫国家?国家,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商业实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实体’,进行‘信用评级’!”
他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倭人国的位置上,画了三个圈。
“倭人国,听话,肯干,有丰富的优质资源,这就是‘级客户!可以享受最低利率的‘开发贷款’和最优先的‘商品供应’!”
他又指向安息。
“安息国,内乱,互相消耗,购买力强但风险极高。这就是‘垃圾级’客户!咱们卖给他们的东西,价格必须翻倍!这叫‘风险覆盖’!”
冯劫痛苦地揉着太阳穴:“父亲,那……那罗马呢?”
“问得好!”冯去疾眼睛一亮,用笔重重地点在罗马的位置上,神情亢奋,“罗马,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案例!它拥有两位强大的,庞培和凯撒!他们即将进行一场惨烈的‘敌意并购’!这种公司,潜力巨大,但随时可能‘破产清算’!”
“所以,”老丞相的脸上,露出一种神棍般的笑容,“对它,我们既要‘放贷’,又要‘索赔’!既是它的‘债权人’,又是它的‘风险投资方’!让它的两个,用我们的钱,打得你死我活。最后,无论谁赢了,都得乖乖地,把公司交给我们来‘重组’!”
太尉府。
尉缭听完蒙毅转述的,李善在玉门关对罗马使者说的那番话,半天没出声。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哈”的一声,喷出一口酒气。
“他娘的。”尉缭抹了把嘴,脸上竟是笑骂的神情,“我以前总觉得,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才是爷们儿干的事。现在才明白,冯去疾那老抠货,用算盘珠子杀人,比老子的剑,还快,还狠。”
他看着蒙毅,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困惑,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光。
“你说,那个叫凯撒的,要是真收了咱们的钱,会不会被活活气死?拿着死对头的钱,去打死对头,还要把赢来的东西分给咱们。这天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蒙毅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尉缭已经想通了。
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剑,也不是金钱。
是人心。
是能让敌人,心甘情愿,用你的钱,为你打工的,那本独一无二的,帝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