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呢?”
“一百个塔兰同的黄金。”商人伸出一根手指,“我的主人们说,友谊是无价的,但情报不是。一个廉价的情报,只会让人生疑。这个价格,既能彰显将军的实力,也能让我的主人们,在元老院里,更好地为将军说话。”
拉比埃努斯差点骂出声来。这简直是抢劫!送一份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还要收这么高的价钱!
凯撒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军帐里回**。
“好!说得好!”他转过身,对拉比埃努斯下令,“付钱!用我们从阿维尼翁缴获的黄金支付!一分都不能少!”
他重新看向那名商人,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们。他们的善意,凯撒收到了。也请他们放心,高卢的铁,会铸成最锋利的剑。这把剑,绝不会对着真正的朋友。”
咸阳,麒麟殿。
张洪奎的汇报言简意赅,当他说到“凯撒已支付一百塔兰同黄金”时,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尉缭瞪着牛眼,打断了张洪奎,“你的意思是,咱们的人,在高卢找了块地,指给那个叫凯撒的看,然后跟他说,这块地是你的了,你得给咱们一百塔兰同的钱?”
张洪奎点了点头。
“然后他还真给了?”
张洪奎又点了点头。
“他娘的!”尉缭一拍自己的脑门,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这罗马人,不光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啊!哪有花钱买自己家东西的道理?”
他旁边的冯去疾,此刻却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那架小算盘,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太尉此言差矣!大错特错!”老丞相涨红了脸,声音都有些变调,“这怎么能叫买自己家的东西呢?这是……这是战略投资!是杠杆!我们投入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善意’,撬动的是罗马的国运!产出的是一场必定会爆发的内战,和一百塔兰同的纯利润!陛下!这笔账……这笔账臣算不明白了!它已经超出了算学的范畴,这是神迹!是点石成金之术啊!”
冯去疾说到最后,竟对着嬴将闾,深深一揖,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他觉得,跟陛下学的这套“天下账”,比他钻研了一辈子的《九章算术》,要高明一万倍。
嬴将闾看着自己这两位风格迥异的重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冯相的账,算对了。尉缭将军的疑惑,也有道理。”
他从御座上走下,来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被标记为“欧罗巴”的土地上。
“我们给凯撒的,不是一座铁矿。而是一把插进罗马心脏的,喂了毒的刀。”
“庞培会知道这件事。他会认为,凯撒在罗马城里的同党,已经多到了可以随意调动巨额财富,来资助他的地步。他会更加恐惧,更加疯狂。”
“而凯撒,”嬴将闾的手指,在舆图上,从高卢,划向罗马,“他拿到铁矿,会更快地武装起一支忠于他自己的强大军队。同时,他也会日夜揣测,这份‘善意’,究竟来自克拉苏,还是来自西塞罗,或是别的什么人?”
“朕送去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猜忌。”
嬴将闾转过身,看着殿下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朕要让他们,在互相的仇恨和猜忌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战争,需要铁。而朕,给了他们足够的铁,让他们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