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塞琉古,却是卧榻之侧的猛虎。
若能化敌为友,解除边境威胁,再得如此厚礼,何乐而不为?
阿尔沙克一世心中确实有些动摇。
他想起了秦使李信达展示和平之盾时的震撼,也想起了阿尔达班密信中对秦军军械的惊叹。
但同时,安提柯三世那些不堪入目的艺术品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个连自身隐秘都保不住,品行如此不堪的君主,他的承诺,有几分可信?
就在阿尔沙克一世犹豫不决之际,赫卡尼亚,李信达已然定下了应对之策。
他对沈福和杜周说道,安提柯想用美人计,我们便将计就计。
既然他喜欢送艺术品,我们不妨再帮他一把。
他看向杜周,杜大人,你那些往来于各部落的商队,消息最为灵通,或许可以帮个小忙。
杜周一听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李少卿尽管吩咐!
只要不是让老夫去跟那美人抢风头,别的都好说!
李信达微微一笑。
他让杜周安排手下信得过的商人,立刻将一批新的拓本和故事,以最快的速度,散布到泰西封,尤其是那些王公贵族的圈子里。
这些新的艺术品,内容比上次更加劲爆。
除了安提柯三世那些“雅好”的升级版,还重点描绘了他早年如何背信弃义,残杀盟友,甚至……虐待宫中妃嫔的“秘闻”。
这些故事,自然也是经过格物院匠人之手,配上了惟妙惟肖的“插图”。
同时,李信达修书一封,通过罗网的秘密渠道,火速送往泰西封,交予潜伏在王庭的内线,务必在关键时刻,呈给阿尔沙克一世。
信中,他并未直接劝阻,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口吻,淡淡提及了当年被安提柯三世吞并的那些小国的下场,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利令智昏,色迷心窍,自古便是亡国之道。智者不取,勇者不为。’
做完这一切,李信达才对沈福道,我们能做的,便是将利弊摆在阿尔沙克一世面前。
至于他如何抉择,便看他自己的智慧了。
不过,我相信,一个能隐忍多年,开创帕提亚基业的君主,不会轻易被眼前的浮华所迷惑。
沈福点头。
李少卿此策,看似釜底抽薪,实则攻心为上。
安提柯越是想用美色财帛掩盖其狼子野心,这些揭露其本性的“礼物”,便越能起到反效果。
杜周在一旁听得是心驰神往,他现在对李信达的敬佩,简直如同滔滔江水。
这位李少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阴损……
不,是高明手段。
他咂摸着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少卿,咱们送出去这么多“拓本”,万一那安提柯老儿恼羞成怒,派大军打过来,可如何是好?
李信达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他若真有那个胆魄和实力,就不会派个女人来求和了。
如今的塞琉古,外强中干,早已不是当年亚历山大的帝国。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
西域的风,似乎又转向了。
泰西封王宫中的那场美酒与阴谋交织的盛宴,还能持续多久?
阿尔沙克一世的天平,最终会倾向何方?
赫卡尼亚城楼之上,李信达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西方,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