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御书房。
“陛下,东海事了,西域那边……”张洪奎轻声提醒。
将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幅巨大的堪舆图,手指在帕提亚帝国的位置上轻轻一点:“是时候,给我们的西方‘朋友’,送去一份大礼了。”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右丞相冯去疾:“冯相,此次出使西域诸国,尤其是那帕提亚的‘友好商贸代表团’,人选可曾拟定?”
冯去疾躬身道:“回陛下,已初步拟定。正使人选,老臣举荐鸿胪寺少卿李信达。此人年富力强,通晓数种西域胡语,为人机敏,且颇有胆识。”
“李信达?”将闾沉吟片刻,“可。副使呢?朕要一个既懂商贸,又能镇得住场面,关键时刻还能‘说服’人的。”
冯去疾微微一笑:“陛下,治粟内史杜周大人,最近对西域的香料宝石,可是垂涎三尺啊。让他去‘开拓市场’,想必他会乐意至极。而且,杜大人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活的能给说瘸了,关键时刻,或许能有奇效。”
将闾闻言,不禁莞尔。让杜周这个财迷去当副使,负责“商贸谈判”,倒也人尽其用。只是,这“厚礼”……
“格物院那边,为代表团准备的‘奇珍异宝’,如何了?”将闾问道。
一直低眉顺眼站在杜周身后的格物院令连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除了陛下先前点名的‘霹雳火车’微缩版模型、‘火龙枪’的精巧演示品,以及数套‘玄铁甲’样品外,老臣还斗胆,依照陛下‘吓唬人’的思路,研制了几样小玩意儿。”
“哦?说来听听。”将闾来了兴趣。
“其一,名曰‘掌心雷’。此物仅有鸡蛋大小,以特殊火药制成,投掷出去,落地便能发出一声巨响,并伴有强光闪烁,虽无太大杀伤,却足以惊吓马匹,扰乱阵型。其二,名曰‘千里传音’。此物由大小两个铜制喇叭组成,可将人的声音放大数倍,传至里许之外,用于战场喊话,威慑敌胆,效果显著。其三,也是老臣最为得意之作,名曰‘天女散花’。”
格物院令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此物外形如一精美锦盒,一旦开启,内藏的强力弹簧便会将数千枚细如牛毛的钢针,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笼罩方圆十数步。钢针上淬有特制麻药,中者立时手脚酸软,动弹不得。此物……乃是为使团防身所备。”
杜周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这哪里是“奇珍异宝”,分明是一堆要命的玩意儿!
尤其是那“天女散花”,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只是负责“谈生意”的副使,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李信达和护卫们去操心吧。
“好!甚好!”将闾抚掌赞道,“这些‘礼物’,朕很满意。务必让使团队伍中的护卫,熟练掌握使用之法。此次西行,名为通商,实为扬威。朕要让那些西域小国,以及那个自以为是的塞琉古,好好见识一下我大秦的‘诚意’!”
将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已经可以想象,当这些“奇珍异宝”在帕提亚等国的宫廷中“展示”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陛下,那沈福大人……”
张洪奎再次提起。营救沈福,始终是罗网的一项重要任务。
将闾目光微沉:“此次使团西行,除了联络帕提亚,震慑塞琉古,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便是设法营救沈福。朕已密令李信达,抵达西域后,可相机行事,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必要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允许他,便宜行事!”
“臣,明白了。”张洪奎心中一凛。皇帝的“便宜行事”四个字,往往意味着腥风血雨。
就在大秦紧锣密鼓地筹备西征“商团”之际,远在西域的沈福,处境越发艰难。
塞琉古的搜捕网越收越紧,他身边仅存的几名罗网好手,也相继在掩护他突围时牺牲。
此刻,他孤身一人,衣衫褴褛,躲藏在一处废弃的烽燧之中,凭借着格物院特制的压缩军粮和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
怀中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早已通过“死间”送出,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亲眼看到大秦的旗帜,插遍这片被塞琉古觊觎的土地。
烽燧之外,风沙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沈福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中紧紧握着一柄从敌人手中夺来的短刀,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知道,大秦不会放弃他,陛下不会放弃他。
一场席卷东西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大秦,都将在这场风暴中,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