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思想较为保守的大臣,此刻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也清晰地传入将闾耳中:“先帝所定之法,已是极致,行之有效。如今贸然变动,恐会滋生事端,动摇国本啊。”
“是啊,开源之说,谈何容易,不如厉行节俭,与民休息为上。”
将闾心中微微一叹,看来指望这些浸**于传统官僚体系多年的老臣们,拿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经济增长点子,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格物院院令。
“传朕旨意!”将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格物院,自即日起,除军工研发外,即刻成立‘民用技研司’!此司专司研究能转化为实际经济效益的新技术、新器物!
凡有利于国计民生、能创造财富之项目,皆可立项!所需经费,由少府优先拨付,不受常例所限!”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格物院不是专搞那些奇技**巧,为军队造些杀人利器的吗?
怎么还要搞民用的东西?
还能创造财富?
不少大臣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
将闾却不管他们的反应,又将目光转向了同样站在角落,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罗网统领张洪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下令:“张洪奎,你即刻派人,彻查咸阳乃至全国各大商贾的底细,留意那些有经商奇才、却因出身或其他原因未能入仕途之人,将名单密报于朕。另外秘密组织人手,勘探各郡县是否有未被朝廷发掘的矿藏、特产,一并上报。”
张洪奎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早朝散后,百官各怀心思地退去。
将闾却独独留下了治粟内史杜周。
“杜爱卿。”将闾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杜周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老臣在。”
“朕要你,在三日之内,将国库现有全部资产,包括金银、布帛、粮食,以及各地官田、山林、矿产、盐池等所有能变现的资源,给朕整理出一份最详尽、最准确的清单,呈上来。”
将闾盯着杜周的眼睛。
杜周一听,陛下这是要亲自过问财政细节了?
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陛下对国库的窘境如此上心,喜的是陛下似乎真有什么新法子要出来了。
他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老臣即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也一定把这份清单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敢有丝毫错漏!”
他一边说着,那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心中暗自盘算:陛下这新思路,是不是又能琢磨出什么新的“债券”名目来?比如“富国强兵振兴债券”?或者“万象更新开拓债券”?
嗯,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将闾看着杜周那副模样,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却也不点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夜深,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将闾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久久凝视。
大秦的财富,绝不仅仅埋藏于冰冷的地下,更蕴藏于万千民众的智慧之中,蕴藏于那些尚未被激发的庞大生产力之中。
他回忆起前世史书中记载的某些经济模式,那些依靠商业流通、技术革新而迅速崛起的国家,一个大胆而模糊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国家的力量,与商业的活力,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完美的结合点。
烛光摇曳,映照着将闾年轻却坚毅的侧脸。
这条富国强兵之路,必然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必然会遭遇重重阻力。
但为了大秦的未来,为了不再重蹈历史的覆辙,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也一定要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