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王斌指挥的五艘镇海楼船,如同幽灵般从侧翼的迷雾中杀出,船载的弩炮与霹雳车同时开火,将那些挤作一团的敌舰当成了活靶子。
石弹呼啸,火箭横飞,海面上瞬间化作一片修罗场。
独眼蛟虽惊不乱,到底是瀛海悍将,他嘶吼着指挥残部聚拢,试图依托几艘尚且完好的大船负隅顽抗。
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鲨齿刀,在旗舰甲板上左冲右突,将数名试图跳帮的秦军士卒砍翻在地。
然而,兵力悬殊,又中了埋伏,秦军的火力更是凶猛异常。
镇海楼船居高临下,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不断倾泻着钢铁与火焰。
独眼蛟的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激战持续了近半日,海面上漂满了船只的残骸和浮尸,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独眼蛟的旗舰被数枚石弹接连命中,船楼垮塌,桅杆断裂,眼看就要沉没。
“船主!快走!”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护着独眼蛟,在旗舰倾覆的最后一刻,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试图逃生。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在此游弋的秦军猎鲨队。
几艘轻便快捷的秦军快船如狼群般围了上来,一阵乱箭过后,那几名亲卫当场毙命。
独眼蛟身中数箭,精疲力尽,被一名秦军校尉用挠钩拖上了船板,成了阶下之囚。
“将独眼蛟押送咸阳,好生款待。”将闾接到捷报,心情颇佳,“至于他兵败被俘的消息,想办法让黑鲨知道,越详细越好。”
远在东海的黑鲨船主,听闻独眼蛟全军覆没,连自己都被生擒活捉的消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惊惧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庆幸——幸亏当初没跟这独眼龙一起发疯。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秦军的战力之强,算计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看来,这大秦,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下令舰队后撤百里,严加戒备,再不敢轻易冒进。
就在黑鲨船主惊魂未定之际,海平面上,一支更为庞大、更为森严的舰队,打着瀛海大君的玄黑龙旗,破浪而来。
数十艘船体更为高大坚固的新型战船,簇拥着几艘楼宇般的巨舰,缓缓驶近。
船舷两侧,隐约可见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那是瀛海最新研制出来的震天雷,一种原始的管状火炮,威力虽不及后世火炮,但发射时声势骇人,足以震慑敌胆。
船上,数千名头戴狰狞面具,手持重型兵刃的海上勇士,目光凶悍,杀气腾腾。
这是瀛海大君派出的第一批主力增援舰队。
随船而来的,还有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袍,腰悬玉佩,正是瀛海大君的亲信,新任的监军使者,名为海夜叉。
海夜叉一上黑鲨的旗舰,便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主位,冷冷地看着黑鲨:“黑鲨船主,大君对你之前的表现,很不满意。损兵折将,贻误战机,若非念你旧功,此刻你已是阶下之囚。”
黑鲨船主心中憋屈,却不敢发作,只能唯唯诺诺。
海夜叉扫视了一眼黑鲨麾下那些垂头丧气的船长,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如今,大君亲率的主力舰队已在途中。在此之前,我等必须为大君扫清障碍,拿下秦国东南最重要的钱袋子和造船厂——吴郡!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再有差池,提头来见!”
实力空前膨胀,内部权力却悄然易主的黑鲨舰队,在海夜叉的严令之下,如同被重新注入了毒液的巨蟒,调转船头,集中全部力量,杀气腾腾地扑向了秦国东南的经济命脉——吴郡。
吴郡,这座繁华富庶的江南大郡,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秦军主力舰队在句章和鬼愁角两战之后,虽取得胜利,自身亦有不小的损耗,船只亟待修整,兵员尚需补充。
面对瀛海大君挟雷霆之势而来的全新舰队和更具毁灭性的新式武器,吴郡的城墙,似乎已在风雨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