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甚至负隅顽抗的势力,纷纷偃旗息鼓,新币推行的阻力骤然大减。
为杜绝后患,格物院亦不敢怠慢,在将闾的亲自督促下,连夜赶制出更为精密的铸币模具,新铸的始武通宝图案纹路更加清晰复杂,难以仿制。
同时,一批特制的验钞天平、试金石等简易工具也被分发到各地兑换点,大大增加了伪币的识别难度。
为平抑飞涨的物价,安抚民心,将闾下令,从国库中调拨大批粮食、布帛,在咸阳及各大郡县城市,开设平价官市。
官市所售米粮布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对于那些趁机哄抬物价、发国难财的奸商,一经查实,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三千里。
几番重拳之下,汹涌的物价终于被压了下来,百姓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南方新发现的巨大盐矿,经过格物院的细致勘探,证实其品质极高,色泽纯白,几乎无需再次提炼便可食用,储量更是惊人,足以供大秦百年之用。
那种能散发异香的奇特树木,则被格物院正式命名为辟秽木。
经过反复试验,其熏香不仅能有效驱逐蚊蚋毒虫,对缓解南方湿热气候带来的烦闷、安神静心,亦有奇效。
将闾闻报大喜,当即下令,将盐矿和辟秽木林区划为国家专营,任何人不得私自开采贩卖。
他采纳了杜周的建议,设立“南疆盐铁专卖使”,由杜周举荐的一名精明干练的亲信出任。
可以预见,这两项新的专营,将为大秦国库带来源源不断的稳定收入。
杜周想到这里,又开始盘算着如何用这笔钱去填补之前的亏空,顺便再为陛下多攒些家底,以备不时之需。
北疆龙城,扶苏听闻咸阳因推行新币而引发的风波,以及父皇随后采取的雷霆手段,心中颇不平静。
他随即上书将闾,在恭贺南方资源开发取得重大进展之余,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过度依赖刑罚手段的担忧。
他认为:“律法严苛,固可震慑宵小于一时,然非长久之策。疏导优于禁绝,民心所向,在于富足安康。若百姓皆能丰衣足食,自无铤而走险之念。民富则国强,此乃万世不易之理。”
将闾看过扶苏的奏疏,提笔批复:“法为立国之本,仁为济世之末,不可本末倒置。无雷霆手段,何以显菩萨心肠?尔在北疆,当多思量。”
后宫之中,亦因这南方新发现的盐矿与辟秽木而起了些微澜。
滇国容华的母族本就在南疆,听闻此事,便想通过女儿向陛下建言,推荐几名族中子弟参与开发,以期能分一杯羹。
其余一些与南方沾亲带故的妃嫔,亦有类似心思,一时间,长信殿内外,多了些平日里不常见的走动。
就在咸阳城内因经济整肃而稍显平静之时,张洪奎再次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陛下,据南海密探回报,阎罗岛的海盗舰队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不仅接连袭击了几个向我大秦称臣纳贡的南海小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数日前竟在南海公然俘获了一艘悬挂我大秦旗帜的商船!船上不仅有我大秦商贾,还有一名少府派往南方清点物资的低阶官员,如今……皆下落不明。”
将闾闻言,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张洪奎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此外,罗网在咸阳城内,发现一名行踪诡秘的陌生人。此人身手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数次避开了罗网的追踪。其活动范围,多次涉及格物院外围以及存放重要图纸的少府档案库。据初步判断,此人……极有可能来自阎罗岛,是一名顶尖的密探。”
始武通宝的风波渐渐平息,大秦帝国的经济命脉,进一步牢牢掌握在了中央手中。
然而,那来自遥远南海的阎罗岛,其嚣张的挑衅已如利箭在弦。
更有一名神秘的顶尖密探潜入京师咸阳,如同一道潜伏在暗夜中的鬼影,预示着一场无声却更加凶险的较量,即将展开。
将闾放下手中的朱笔,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总是不打疼了,就不知道什么叫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