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胜者将在明月与莲华之间产生时,一位来自西北边陲,名唤楼兰的小国公主,却出人意料地走上前来。
她容貌并不十分出众,穿着也相对朴素,一直默默无闻。
她不行礼乐歌舞,而是命人抬上一方巨大的沙盘。
“小女不善歌舞,愿为陛下推演一番,我大秦铁骑自玉门关西进,图略西域之数条可行方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章邯等一众武将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沙盘。
只见那楼兰公主素手拨动,在沙盘上迅速勾勒出山川河流、城郭关隘。
随后,她取来代表秦军与西域各部落的小旗,开始推演。
“若陛下大军出玉门,可分三路。其一,北攻姑师,取车师前庭,此路最近,然姑师背靠天山,易守难攻……”
“其二,南下鄯善,沿孔雀河西进,此路平坦,利于大军行进,然沿途水源补给乃是关键……”
“其三,可遣奇兵,绕行大漠,直插月氏腹地……”
楼兰公主侃侃而谈,分析各条路线的利弊、所需兵力、后勤补给,甚至连可能遇到的天候影响都考虑在内。
其思路之清晰,眼光之独到,竟不在一些久经沙场的宿将之下。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只余她清脆的声音在回**。
待她推演完毕,章邯第一个抚掌赞道:“妙!妙啊!此女子胸有丘壑,堪比良将!”
其余武将也纷纷点头,看向那楼兰公主的眼神,充满了惊异与赞赏。
将闾凝视着那名楼兰公主,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最终,将闾并未当场宣布胜者,只说诸位公主才艺皆佳,赏赐各有不同,那合理的请求,容后再议。
宴罢,群臣散去,各国使臣与公主也各自回了馆驿和宫殿。
深夜,麒麟殿内。
将闾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张洪奎。”
“奴婢在。”张洪奎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给朕彻查,那大宛国使者所言的神草,究竟是何物,其国中是否真有此物。另外那位楼兰公主,她的底细,她今日所言,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喏!”张洪奎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咸阳的夜,因这场盛宴而更加迷离。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揣测着圣意,盘算着自己的得失。
一场围绕着联姻与朝贡的无形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位年轻的帝王,则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观,从容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