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斐低声说:“会的。”
明明还是和以前的语气一样,听不出什么感情,但不知怎的,孟蘅听出了一种郑重的认真。
“你一个人来的?”傅斐臣问。
“不是的,跟我朋友……”孟蘅踮起脚左右看看,都没有发现滕小织的身影,不由得有点茫然,“人呢?”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滕小织打个电话问问,这才看见滕小织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有点拉肚子,找卫生间去了。
孟蘅有点无奈,对傅斐臣道:“她有点事,我在这里等她好了。”
傅斐臣顿了一下,“跟我去后殿看看?”
孟蘅有点惊讶,“可以吗?”
后殿就是供奉海灯的地方,香积寺这样的百年古寺,又有名气在外,供奉的灯想必是非常壮观的,那里只有供了灯的人才能进去。
“嗯。”傅斐臣道:“要是你愿意的话。”
“好啊。”孟蘅点头,“走吧。”
她给滕小织说了一下这事儿,便跟在傅斐臣身边往里面走。
前殿游人如织,即便已经尽力保持安静,还是有几分喧嚣,但穿过中庭到了后殿,瞬间就有种幽静之感,就连鸟鸣都听得清清楚楚,路过大雄宝殿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整齐的诵经声。
两个小沙弥推开殿门,孟蘅瞬间就看见了一片灯海——那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壮观的一幕,无数的莲花灯供奉在高台之上,绵延不绝,整个大殿都是这样的灯,空气里弥散着香烛特有的味道。
孟蘅睁大眼睛,眼睛里映出灯火的光。这里的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死去的人,也寄托了家人永无止境的思念和哀痛。她想,上辈子她死得那么惨,按理说也该在寺庙里供上这样一盏灯的。
但没有人会给她供灯,孟蘅很清楚。
小沙弥将傅家的那一盏灯取出来,又拿出了添油的工具,因为有些人是想跟死去的人说说话的,不方便有旁人在场,所以小沙弥安静地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孟蘅和傅斐臣两人。
傅斐臣拿起铜壶,给灯座里添油,孟蘅忽然说:“如果我死了,我也想要有这样一盏灯,每年都有人来看我一次,给我的灯添油。”
“你还很小。”傅斐臣道:“别说这样的话。”
孟蘅却说:“不管早晚,人都是要有一死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大概率没有人会给我供灯的。”
傅斐臣:“既然都死了,何必还在意这些。”
“要是人死了真的能变成鬼,还是想要看见有人记挂自己的吧。”孟蘅自嘲地笑笑,“有人说,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两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失去了呼吸和心跳的那一瞬间。第二次死亡,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忘记的那一天。但我想,我应该只有一次死亡。”
因为没人会记得她。
傅斐臣将铜壶放回去,看着燃烧的莲花灯,淡淡说:“我会记得你。”
“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也会在这里为你供奉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