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说:“我们一起在中环广场上看了烟火,后来薄先生接到电话,先行离开,仅此而已。”
一起跟来的薄之深冷笑一声:“看烟火?就你们两个人吗?”
沈时安面无表情:“是我们两个人,别人都有家人,各自回家,我们两个无家可回,同病相怜,做个伴而已。”
薄老夫人听到沈时安说无家可回,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薄家叔伯不悦:“之衍是薄家的家主,说无家可回这种话,是把家族置于何地。”
薄之深早就等着机会,趁机开口:“现在之衍伤成这样,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公司和家族事务可不能没人处理。”
这件事是薄家人人心知肚明的,薄之衍靠雷霆手段夺权,人人畏惧,一朝病倒,以前被威慑过的人个个心思活泛起来。
本来只是心里的盘算,听薄之深说出了口,互相交换了眼神,都有了默契。
薄之滨却说:“这个时候讨论这个不妥当,之衍的病情还没稳定。”
一位薄家的叔伯开口:“还是之深说的对,家族和集团里的事情不能没人拿主意,年后还要开股东大会,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局面。”
“是啊,他醒不醒是一回事,公司运转是另一回事,总不能让公司为此停摆。”
话说完立马有人附和。
沈时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群人心照不宣的戏码。
“医生说了之衍伤的很严重,伤的还是头,就算醒来,能不能恢复正常都还说不定,再说了,之滨本来就是长房长孙。”
薄之深停了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然昭然若揭。
薄老夫人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薄之衍:“那就这样定了,薄家家主要以家族和集团的事务为重,必须有人主持大局。”
她的目光定格在薄之滨身上:“就由你暂时代理家主职务,所有决策,我会密切关注。”
这句话既是宣告,也是警告。
沈时安在离开中秋家宴上和薄老夫人那一次见面,说过薄之衍只是需要引导,而薄之滨是一条毒蛇,会牺牲掉薄家的所有来成全自己,那个时候老夫人没有表态,现在看来,她对薄之滨确实心存忌惮。
后来薄家人又说了什么沈时安没听进去,无非是对着薄之滨恭维的客套话,沈时安心里烦乱,一个人走出病房。
穿过走廊,下了楼,外面是供住院病人散步的小花园。
隆冬时节,一片萧瑟,枯枝刺向灰白的天空,几株残存的常青树散发着沉郁的深绿,地面上褐色的落叶被冷风推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沈时安踩着石板路,脚步缓慢而沉重。
“沈时安。”
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她回头,看到薄之滨正站在石板路的转角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轮廓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清贵从容的样子很有欺骗性。
沈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薄之滨,语气冷静而直接:“薄之衍的车祸,是你做的吗?”
薄之滨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意外,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走近沈时安。
寒风吹过花园,枯枝在冬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脆弱。薄之滨停在距离沈时安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深邃地与她对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