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心弦绷紧,认真看着薄之衍。
“一个家族能代代鼎盛,靠得不是威慑。”
“鼎盛?”薄之衍忽然冷笑,“你以为我想要他们鼎盛。”
沉冷寂静的大桥下,他被夜色勾勒出一层晦暗的阴影,目光没有温度,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沈时安一怔,忽然明白过来。
他从黑暗里来,对于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更想要的,应该是毁掉他们才对。
薄之衍看着她,声线幽冷:“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无利可图的话,你不会站在我身边。”
沈时安还没开口,就被薄之衍打断。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沈时安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
“记得,在港城当时人气最旺的摇滚酒吧,薄先生和朋友聚会,我在那里卖酒,薄先生照顾了我的生意。”
薄之衍自嘲一笑,声音轻飘飘的。
“不是。”
沈时安微讶。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凌晨四五点,你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那个时候你还没到考驾照的年纪,是偷偷溜出来的,你师父坐在副驾,紧张得要死。”
沈时安听得错愕不已:“你那时候也在吗,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对我没印象的话,还记得狗崽吗?”
薄之衍自嘲一笑,眼底是冰冷的讽刺。
“我在薄之深的车上,他说要带我来见见世面,让我爬到他的引擎盖上飙车,我只记得那天,车子引擎盖热得发烫,海风很凉。”
狗崽。
沈时安怔了片刻,终于想起久远到早就已经尘封到角落的回忆。
薄之深是薄祁年的长子,沈时安说不上熟,但见过几面。
那天一群富二代的少爷小姐们深夜约在大桥上飙车,他带着一个瘦骨伶仃的小男孩一起来,说是家里佣人的儿子,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要给点教训。
几个世家子围着起哄,想出五花八门的法子,最后决定把人绑在引擎盖上。
她开着车跑了一圈回来,才看见薄之深的车子上顶着一个人。
朋友告诉她,是薄家不听话的狗崽,偷了主人东西,在受罚呢。
她那时心里觉得不大好,但所有人都在起哄。
薛明是偷偷带她出来的,生怕她惹事,拉着她回自己的车里。
后来薄之深那辆车在大桥上跑了好几个来回,每每掠过人群的时候,一次比一次欢呼声更大。
她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薄之衍看着她的神色,嗤笑:“我说过,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是下水道里溜出来的老鼠。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年的沈家大小姐不会为受罚的狗崽说一句话,今天的沈时安也不会真心实意站在薄之衍身边。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溶于血脉的,即便身份对调,也不会变。
“车送你了,自己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