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之衍对“母亲”两个字似乎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想也不想就开口嘲讽。
“可怜什么,早死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沈时安表情有些僵,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被怎样羞辱,但不能忍受他这样说她母亲。
她可以卑微,可以低贱,可以曲意逢迎,低头讨好,但母亲是她唯一不容触犯的逆鳞。
“薄先生这样说话就太过分了。”沈时安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还是有些冷。
“不爱听吗?”薄之衍一把抓住沈时安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一群自诩上流的衣冠禽兽,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你以为自己很值得可怜吗,你母亲也不过是——”
啪!
恼羞成怒的挣动中沈时安一巴掌落在薄之衍脸上。
她自己仿佛也没想到一样呆愣了一瞬。
薄之衍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的反应,舌尖顶着内颊,好像在玩味这一巴掌的滋味。
“不装了,是吗?”他冷笑。
面前的女孩杏眼圆睁,直直盯着他,已经看不出半点儿伪饰的讨好和乖巧。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起就知道。
比半年前她别有用心的靠近,还要早得多。
那时候她还是风光无限的沈家大小姐,港城开得最艳烈的红玫瑰。
在港珠澳大桥上惊鸿一瞥,她坐在敞篷跑车里肆意张扬的样子就撞进了他心里。
年复一年在默默无言在角落里注视她,终于攒够勇气踏出靠近的第一步。
等到这一年她的生日会上,他绞尽脑汁想讨她欢心。
没有钱,连一只地摊上的发卡都买不起,只能跑到薄家老宅后山摘来一堆野花,尝试了上百遍才包装出想要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放在一堆豪门公子小姐们随便出手就是顶奢的礼物里,还是显得太寒酸,太上不得台面。
薄家两个正经儿子发现他偷偷混进宴会,叫来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他不甘心,想再看她一眼,看看她见到自己的礼物是什么反应,或许会问问是谁送的,或许还会折下一朵花别在耳边。
他带着卑微的期许翻进后墙,好不容易绕开人群,却看到自己的花束被丢到宴会厅外。
来来回回的佣人一遍遍踩过去,踩进泥土里,把他的心意踩得粉碎。
而他爱慕的女孩正和欺凌他的恶少相谈甚欢。
可恶。
真是可恶。
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掐灭烟头,一把将**的人扯回身下,强势地不容丝毫反抗:“你惹我生气了,沈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