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和司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司空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是什么样的黑影?”
谢云烽描述道:“很长,游得特别快,感觉……感觉不像鱼。”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诡异的感觉:“它经过的时候,海水都没有波动。”
郑田哈哈大笑:“小孩子的想象力就是丰富,来,尝尝这个鱼丸,保证你们吃完就把什么黑影忘光光!”
对于郑田来说,跑船的时候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其实只是某一种鱼。
因为孩子们从未见过,故而大呼小叫罢了。
圆圆和司空对视一眼,整个舱底已经被圆圆贴了辟邪符,即便有什么深海妖物,也绝对不能靠近的。
说不定真的只是鱼而已。
吃过饭,几个孩子围拢在郑田身边。
郑田的两个女儿,央求他再讲几个之前跑船的故事给她们听。
郑田捋了捋络腮胡,偷眼瞧了瞧郑廉氏,压低声音道:“真要听?可别像上次那样吓得睡不着觉。”
“要听要听!”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谢云烽原本坐在角落翻看司空给的书,此刻也不由自主竖起了耳朵。
郑田清了清嗓子,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变得格外高大。
“十年前我跑南边的海船时,遇到过一桩怪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缓,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那夜月光很亮,海面平得像镜子,我们的船却突然不动了,不是没风,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船底。”
郑薇“啊”地一声钻进姐姐怀里,却从指缝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水手们提灯往海里照,你们猜看到了什么?”
郑田突然伸手抓住两个女儿的肩膀,吓得她们尖叫起来。
“是头发!密密麻麻的女人头发缠满了船底,每一根都像活蛇似的蠕动着!”
“啊啊啊啊!”两个小姑娘发出尖叫声。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撞击舷窗,油灯剧烈摇晃。
谢云烽也吓了一跳,但好在比较镇定。
“后来呢?”郑芸声音发颤。
郑田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后来我们往海里倒了三坛烧酒,撒了半袋糯米,船才慢慢能动,老水手说,那是殉情女子的怨气化成了‘海发鬼’。”
谢云烽好奇地问,“郑叔见过鲛人吗?书上说南海有泣泪成珠的鲛人。”
“鲛人算什么!”郑田来了兴致,“我亲眼见过更奇的,十五年前在北海,整片海水突然变成血红色,无数银鱼跳上甲板,每条鱼眼睛里都长着人脸!”
郑薇捂着脸,吓得直发抖:“阿爹,我害怕!”
郑廉氏“啪”地放下茶壶:“尽胡说!吓着孩子们,晚上她们睡不着我找你算账!”
郑田看向聚精会神听故事的圆圆和司空,连忙拱了拱手,笑哈哈的。
“不好意思,讲的都是故事,千万别吓着你们。”
圆圆含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