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暮虽然介绍过这摩天大楼的开销,苏念之也提过,但是众人其实每次开会,本来就是抱着过来走过场,支持陈暮的心态。
对于数字,真不太敏感。
此刻,沈婉钧这一说众人才觉得不得了。
这钱哪够啊!
陈暮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给几个老烟枪递了一圈:“三婶,等游轮拉来的游客住进度假村,一间房一晚上就能卖500块。咱盖的酒店有5000间房,你算算一晚上能赚多少?”
三婶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突然捂住嘴:“乖乖,这比卖罐头还来钱!”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股东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总部大楼该盖成啥样。
有人说要学港岛的高楼,有人提议楼顶弄个大霓虹灯,连一向沉默的会计老王都开口:“得设个大保险柜,放咱村的分红现金!”
苏念之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大学里读过的《资本论》——此刻这些穿着粗布衣裳、沾着泥土的村民,正用最质朴的方式理解着资本运作。
沈婉钧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来一块蜜瓜:“是不是比课本里的董事会生动多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侯玉婷拎着相机冲进院子,马尾辫上还沾着海雾:“陈村长!刚接到消息,港岛的招商团明天到!领头的是李赵基的秘书!”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陈暮捏灭烟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是他半个月前托人在港岛放出的“度假村合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既然要谈合作,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这样吧,总部大楼提前动工,明天带招商团去看地基。”
沈婉钧立刻翻开笔记本:“需要调整预算吗?”
“不用。”陈暮弯腰捡起三婶掉在地上的瓜子碟,“该怎么花,就怎么花,钱没了,我去弄。另外,通知基建队,今晚就放线挖地基。”他冲侯玉婷扬了扬下巴,“玉婷,你明天负责拍照,重点拍咱村的海湾和码头,要让港岛人知道,咱这儿是块宝地。”
夜幕渐深,煤油灯在海风中摇曳。股东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哼着小调,有人还在念叨“百亿营业额”。
苏念之收拾着茶几上的瓜皮,忽然看见陈暮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抽烟。
她犹豫了一下,递过去一块椰子糖:“你真的打算再修总部大楼?万一…?”
苏念之就是负责一切基建的。
就现在已经开工的建筑基地来说,钱就不够了。
这个时候,陈暮还要修总部大楼。
这可真是什么都赶到一起了。
不是不行。她有能力同时监管几个工地。
但是问题在于,这太花钱了。
“没有万一。”陈暮咬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1979年的港岛商人,眼里只有钱。只要让他们看见这里能赚十倍的利润,就算咱在荒地上插根旗杆,他们都会抢着来签合同。”
他转头看她,眼里映着碎钻般的星光,“苏总工,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时势造英雄’。”
苏念之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低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那是陈暮让人从港岛捎来的新款。
远处传来基建队打桩的声响,一下下敲在渐浓的夜色里。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随意的庭院董事会,或许正是一个时代的起点——一个让小渔村蜕变成商业帝国的起点。
月光爬上陈暮的肩膀,他弹了弹烟灰,糖纸在海风里轻轻飘向海湾。
明天,这里会响起推土机的轰鸣;明年,这里会竖起玻璃幕墙的高楼;而十年后,当人们翻开商业史,或许会记得这个夏夜:33个股东坐在瓜棚下,用西瓜和瓜子敲定了一个百亿帝国,不,千亿帝国,甚至万亿帝国的雏形。
陈暮咧嘴一笑。
将手中的烟头弹飞。
这时,后面几个戴着袖章的大妈看见这一幕,犹犹豫豫。
乱扔烟头,是要罚款的。
陈暮定的规矩。
外人罚款1元,村里人罚款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