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但他似乎明白,南里燕不是梦里穿着白裙子的妈妈,也不是喜欢石榴香味、会讲故事哄他的人。
走廊上的暖光落在南里燕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南归的手指。她沉吟半晌,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我能和你聊聊吗?关于你的亲生母亲。”
暂别
雨一直在下,遮蔽了山峦间的星辰。
越野车停在路边,魏栩生艰难地抬起手,靠在方向盘上,接起电话。
“……没事就好,我今晚,有点事来不了了。”
“怎么了?”
“没什么,麻烦你们了。”
挂断电话,他沉默地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刚才被打过的脸上残留着痛感,连带着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
南里燕对于南归的事情一向说一不二,魏栩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却依旧觉得痛苦万分,就好像将皮肉扯开,让人喘不过气。
他攥紧了拳,疲惫地靠在方向盘上。
把车停进寂静无人的停车场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平日里熟悉的路,今天却格外的漫长。
回到家中,魏栩生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四周落针可闻的孤寂,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那段灰暗的时光。
他强迫自己变得麻木,照常去洗漱休息,关灯睡觉。
魏栩生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那些事。
但即便光线昏暗,他依旧闻到了新被褥的香味,空气里弥漫着橙子味的香氛,就连夜灯也是南归挑选的款式。
一切都结束了,南归和他,不过是一场短暂而美丽的梦。
他必须很快地调整心态,进入睡眠,以应付早上即将到来的工作。
一年前遭遇变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应对的。虽然算不上好方法,但起码能维持生活的运转。
这种方法他太熟悉不过,他靠这个熬过了事业的低谷,婚姻的失败,好像没什么坎是无法跨越的。
然而,这个方法似乎失效了。
墙上的时钟一直滴滴答答地响,长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外面天光微亮,魏栩生再次睁开眼。
“南归。”
他嘴中喃喃道,翻身坐起,眼前是淡蓝色的阳台,以及被吹得翻飞的纱帘。四周安静得过分,身边也没有那个总是打扰他睡眠的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无端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推动着感性冲破冷静的屏障。
魏栩生剧烈地喘息着,痛苦地攥紧了柔软的被角。
无论如何,他想再见南归一面。哪怕只是交代他一些琐事,哪怕和南家撕破脸,哪怕让彼此都痛苦不堪,他都想和南归见一面。
此刻,冲动已经完全盖过了冷静,他起身换上外衣,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开车一路往回开。
地尽头的那一抹淡蓝愈来愈亮,天上还在下小雨,一颗颗落在玻璃上。
魏栩生将车窗摇下一半,潮湿冷冽的风扑面而来时,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和南归相处时的片段。
他想起初见南归时那张冷傲又稚气的脸,想起南归发病时脆弱颤抖的身体,想起和南归挤在衣柜里时纠缠在一起的呼吸,还有那日在半山腰,他们在观景台看到的日出。
回忆消散,车前映出一道粉红色的红霞,如同那日两人拥抱时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