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若却不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抿着唇道。
她听他温声细语地问:“我方才听到你和堂溪公子说,你看到了墨玄从前的记忆?”
他俯首凑在她耳边,嗓音微哑,语调缱绻温柔:“可以和我说说吗,你看到了哪部分的记忆?”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颈侧,热意剧烈,桑若身子更软了几分。
“其实也没、没看到多少。”桑若软着声音,“就听到他一直在喊疼,走了好远的路,后来遇到了一群妖围着他的母亲和妹妹……”
她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说给了无名,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确实是对那个被母亲欺骗丢在虎穴狼窝的孩童有些不忍,但知道他就是墨玄,是那个使出各种手段折磨我的人,我又觉得解气……无名,我是不是有点坏。”
“不,一点也不坏。”
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格外温柔:“你看着那些记忆,觉得解气?”
桑若:“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实在太讨厌他了……”
“挺好的。”墨玄在她耳边轻笑:“等你的气全都解了,是否就能少讨厌他一些?”
桑若语气坚定:“他让我受了那么多折磨,难不成现在因为他也受过折磨,我便要原谅他?我实在做不到。”
“没奢求原谅……”墨玄低声叹了一句,一口咬在她的肩膀,喃喃道:“能少讨厌些,就是极好的了。”
须臾后,男人温热的手掌再次同她十指相扣,抵在石壁上。
但掌心之中,多了一根通体黑色的枝条。
枝条上的黑晃了晃,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也很不解,最终分成两股,分别涌向两人的手腕,钻入肌骨之中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桑若甚至只来得及看清那一根熟悉的黑色树枝,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便已然陷入了新的回忆画面。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同她分担,这一次她并未完全失去身体感官,也未附身在幼年墨玄身上,她更像是个旁观者,以上帝视角看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似乎每一根回天枝承载的回忆碎片都不同,这一次的记忆回溯并没同上次的衔接,黑雾散去,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不见光亮的暗。
“是水牢。”桑若疑惑:“你、你怎么知晓?你能看到了?”
“应当不是看到的,更像是在脑海中浮现而出的画面……”
眼前突然晃出光亮,视角再次上移,画面渐渐清晰起来,连嗅觉都变得灵敏,空气中一股奇异的香味伴随着浓重的海腥味涌入鼻腔,颜色奇异的蓝色蜡烛挂在四周,桑若看着那些蜡烛,眉头忍不住蹙起。
那是三大情药之一,用鲛人体内的油脂练成的人鱼蜡,燃之有异香,但凡闻到这股香,身体所有感官都会被放大十倍,且人鱼蜡的效果是会叠加的。
一根人鱼蜡便可放大十倍,而这里点了足足十根!桑若声音都有些发抖:“这里点了很多支人鱼蜡……你知道人鱼蜡吗?”
“嗯。”墨玄在她颈窝蹭了蹭,低哑着声:“你怕会对你起效?”
“很怕。”
“试试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