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没有眼力见的夏以柔偏不听,还越说越起劲:“我在大学的时候就说过你俩儿不合适。哪有情侣跟你们一样每次出去吃饭都AA制,情人节送礼物也都是包红包的?两个人在一起是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没错,但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婚姻也太可悲了。要是我猜的没错,你老公看了这个出轨视频以后就不信任你了吧?他这人本来就多疑,担心人财两失以后肯定想方设法把钱转移到家里人手里。我这是为你好才说的,像这种跟老婆都算得这么清的男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夏以柔越说越气愤,却并没有察觉时冉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差。
与夏以柔的猜测所差无几,当看到银行打来的巨额扣款信息后,时冉一下子懵了。那是夫妻俩为了给未出生的孩子买学区房所存下来的积蓄,所以她立马打电话给陈光轩询问情况,没想到他竟告诉时冉他要把这笔钱给他弟弟买房。时冉怒了,斥责陈光轩没有权利私下把钱给他弟弟并强调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却被陈光轩无情反驳,声称时冉也经常给娘家贴补家用。
时冉没想到陈光轩竟然一直对她每个月给远在乡下的老母亲两千块而暗自不满,这让她的心瞬间凉透了,眼泪溃不成堤。
她迟迟不从洗手间里出来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可夏以柔现在却硬是把她最不愿让大家知道的一面给扯了出来。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止发生过一次。大学时期,宿舍的人提出凑钱买洗衣机,可时冉嫌衣服合在一起洗不卫生,而且还要花钱,所以就表示不掺和这件事,结果她用手洗的衣服老在阳台上滴水,弄得每次去阳台刷牙洗脸的时候,大家都会被滴一身水。对此,其它两名舍友十分不满,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抱怨,便经常在时冉面前以调侃的方式暗示她把衣服挪开。时冉表面大方,实则生性敏感,感觉她们在针对她,便向夏以柔倾诉。
可第二天,其它两名舍友对她的态度就特别冷淡,说起话来也带刺儿,暗示时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原来夏以柔在听完时冉的抱怨后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要摊开来说,要是都闷在心里会对宿舍的和谐不利,所以她没有经过时冉的同意就和另外两名舍友沟通,希望两名舍友能谅解时冉,却将三人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加恶劣。
在时冉看来,夏以柔就是一个傻白甜,遇到问题总觉得只要把事情说开就好,心里头从来藏不住事儿。
时冉并不觉得夏以柔有恶意,但恰恰就是因为夏以柔出于好心,才让她感到更加憋屈,心里头的气无从发泄。
如今,夏以柔的直率更是让她一直想要在那些有钱人面前维护的高傲给彻底击碎。心中的邪念让她想要夏以柔也尝尝这种滋味。
一气之下,时冉怒吼道:“那你呢?嘴上说什么事情都得说开,可你明明喜欢你老板,不也是什么也没说吗?你就知道开小号每天在他微博上留言,早上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替他冲咖啡做早餐,你对他这么好,有说出来吗?事实上,你就是个胆小鬼,说一套做一套!”
“我……”夏以柔慌了,如鲠在喉。
她偷偷地撇了眼韩硕,发现韩硕的表情竟从未有过的严肃,旋即眼眶一红,便冲出了包间。
“喂,你还不去追?”丁浩戏谑地催促道。
真当是在演言情偶像剧吗?
韩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尚且不说他一进公司就表示自己讨厌办公室恋情,尽管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不会考虑夏以柔。
虽然大家都说他口味广泛,说白了就是滥情,但他也就是嘴上花心,要真到确认关系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含糊。
事实上,在韩硕认识的这么多女生之中,夏以柔长相依旧算是出众,而且她清纯懵懂,让韩硕身边很多兄弟都对她有意思。
夏以柔本就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阅人无数的韩硕自然也看出每当有人向夏以柔表白时,夏以柔都特别在意他的反应。
然而,韩硕实在对夏以柔提不起兴趣,原因是她实在太卑微了。在韩硕的面前,她总是唯唯诺诺,虽说两人是雇佣关系,可韩硕觉得这并不能成为她没有个性的理由。他不嫌弃穷人,甚至对他来说,穷人和富人是一样的,因为也没多少人能比他有钱。
而对于不喜欢的女人,韩硕一向不会给任何希望,这也是他对待爱情的态度。
倒是经过今天短暂的接触,翟小安让他很感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穷得如此大方,穷得如此可爱。
那当然了,这仅是韩硕的一厢情愿。要是让翟小安知道韩硕此刻的想法,估计她得气得半死。
她可一点也不喜欢炫穷,只不过今天的菜实在没一样她想吃的。明明她是打算去那家老字号大排档吃串串香来着,却无辜被丁浩拉过来罢了!
与此同时,韩硕对时冉的讨厌程度也不小。刚开始,看时冉谈笑风生间所流露出的情商挺高,韩硕还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如今看她那副狼狈的泼妇模样,韩硕才深刻体会到女人变脸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夏以柔离开后,气氛变得愈发尴尬了。大家谁也不出声,安静的包间内只是不时响起时冉的抽泣声。
“于白先生,翟小安不肯帮我,但你会帮我的对吧?”良久,时冉才无力而可怜地问了一句。
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隐藏太多的信息。
说白了,时冉就是因为翟小安的关系才认识于白,要是翟小安不愿意帮忙,按理来说,于白也不会掺和进去,所以时冉先发制人,想以此获得于白的怜悯,另一边也有意在挑拨于白和翟小安的关系。
对此,在与商场那些老狐狸打过多次交道的韩硕以及素来情商就高的丁浩看来,时冉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们本以为于白肯定不会接这个茬,却没想到恰恰相反,于白竟温柔地笑着安慰道:“对,我会帮你!”
翟小安幽黑的眸子微微蹙了蹙,旋即开口试图解释自己的意图:“于白,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那个发视频的人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因为高考失利再加上别人给的各种压力,才会让她一时误入歧途。她最近因为被人骗进传销已经让她爸妈负债累累,要是再逼他们,我怕会将他们逼上绝路,万一真出事了,对时冉也是百害而无一利。我不是不让时冉讨回公道,只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不一定非得走司法程序吧?”
时冉刚想反驳,于白竟率先开口,而且态度还异常决绝:“在她做事之前就应该要想到结果,而只有法律才能给人以最深刻的教训,那种教训将会刻在骨子里,让他们再也不敢伤害别人。”
“可她只有十八岁,不懂事!”
“十八岁就可以承担民事责任。”
“你这么做惩罚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家人!”
“养不教,父之过,他们是该受到惩罚。”
翟小安呆住了。于白句句强硬,毫无商量余地,最重要的是,他所说的话实在太过冷血,全然不像翟小安之前认识那个可以为了一个陌生网友的生死而在网上不断给人灌输心灵鸡汤的热血青年。
眼前的于白让翟小安竟有些害怕。